庐帐不比太子府内,没有地龙,这天儿一日日地渐冷,她身上也裹得厚,行动有些不便。
“今儿日头不错。”她望着许久未见的日光。
“正是,小姐近日越发嗜睡了,今儿可要出去走走?外头可大着呢!正巧今儿天气好,外头的地面也干了,不会弄脏您的鞋袜。”
姜灼璎想了想,采纳了祥月的提议。
她出了庐帐,入目便是一片宽广的草原,草原的尽头则是一片山林。
两日前刚来围场之时,她便已经感叹过长林围场的壮阔,可那时候跟这会儿在暖阳下是感觉不同的。
日光照在身上又亮又暖,可风吹过还是会生出几分寒意。
姜灼璎心情不错,四下打望了一会儿,看着围栏旁的一群马驹,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要学骑马。
她以往都是和祥月共乘一匹的,这会儿正好又有合适的机会,她恰巧也闲得无事,正好打发时间。
今日是裴云留在庐帐处当值,这两日祁凡虽是早出晚归,却留了楚一心或是裴云在这儿供她差使。
得知姜灼璎想学骑马,裴云不敢立即答应。
“愣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带本宫去选上一匹好看的马驹?”
裴云僵立在原地,神情有些为难,皱着眉拱手,字字斟酌:“太子妃娘娘身份贵重,围场内并无专职教学娘娘的人员。”
“怎么没有了?我的贴身侍女祥月就能行。”
“她……不具此资质。”
姜灼璎噎了噎:“本宫说她有,她就有!”
随着她这句话落,庐帐内走出一提着滓桶的圆脸丫鬟,正是祥月。
滓桶内装着的是近两日庐帐内一些扔弃的碎屑、果皮等物,她提着滓桶,想要将里头东西倒入帐外更大的一只秽桶里。
木桶里没多少东西,由此碎成两截儿的玉佩便尤为显眼。
姜灼璎看了祥月几眼,便收回了视线。
原是想再磨一磨裴云,却见他脸色发白,直直看着祥月的方向一动不动。
她眼眸微张,试探着唤了一声:“裴侍卫?”
人没有回应。
“裴侍卫?!”她加大了音量,不仅唤醒了入神的裴云,也引起了祥月的注意。
裴云垂下头颅,语气比起方才更为恭谨。
“娘娘,还请莫要为难属下。”
姜灼璎:“……”
她这会儿忽地没那么想骑马了,眼前明显有一件事让她更感兴趣。
“裴侍卫,祥月是有头有脸的好人家姑娘,也是本宫最看重的人之一。”
“你既已拒了这门亲事,又这么瞧着她做什么?”
“有本宫在,你难不成还想耍着人玩儿?!”
最后一句,她稍微加重了些语气。
她心里的确气儿不大顺,祥月同她说过,原以为裴云也是对她有那意思的。
祥月机灵着呢,定是裴云的举止让她有了误会,无论刻意还是无意,让祥月会错了意又难过了这么些日子。
姜灼璎对裴云,心里始终是有些不悦的。
“此事是属下的罪过,愿领娘娘责罚。”
裴云想也没想,单膝跪了下来,直挺着腰背。
姜灼璎望了一眼庐帐的方向,方才祥月见着裴云在这儿,已经又躲进了帐子,这会儿已经不见人影。
她又看向了裴云,不怎么客气:“日后离祥月远些。”
“……”
姜灼璎转身,也没注意到裴云并未直接应她,转头便带着祥星朝着庐帐走了去。
既是骑不了马,出去转转也是好的。
领上了祥月,三人再出庐帐的时候,皆愣在了门口。
不远处,裴云站在秽桶旁,两手正在里面不停翻找……
姜灼璎下意识瞄了一眼祥月,见她也正盯着裴云的方向。
“祥月?”
祥月立即回头:“……小姐。”
“嗯,咱们走吧。”
看得久了,反倒会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