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各式被褥帐子皆是姜灼璎用惯了的,甚至还特意将她用惯的浴桶也搬了来。
庐帐内被泾渭分明地化成了两个区域。
男人坐在寻常圈椅上,开始批阅处理着一些必要的奏疏,可她耳旁却不断地传来小姑娘的娇气软嗓。
“将铜镜摆在这儿吧?此处光线不错。”
“……这被褥会不会薄了?夜里会冷嚒?”
“糟了!我刚做好的那一身朱色骑装忘带来了!快找找……”
“祥月!你怎地带了这一身寝衣?”
……
男人目不转睛盯着手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直至楚一心进来通禀。
见着眼前的情形,楚一心唇角的笑意更甚。
“爷?顾大人到了。”
祁凡微顿,侧眸看了一眼,待看清姜灼璎手里捏着的薄如蝉翼的巴掌大的布料时,眯了眯眸。
“将东西收好。”他拧眉。
姜灼璎后背发凉,略一回想到这些日子这厮在榻上的肆无忌惮,抬手便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祥月怀里。
“快藏起来。”
男人冷着脸回头,见楚一心依旧垂头站在原处,这才缓缓起身,领着人离开。
待人走了,姜灼璎又转头问忙碌中的祥月。
“蒋励和李云,你可有心仪的?”
这话一出,一旁的祥星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奴婢……但凭小姐做主。”
姜灼璎立时便明了了,这是谁也不心仪。
她想了想,裴云这事儿也才过了没多久,原是想着早些安排才能让祥月更快忘却此事。
可眼下看来,太过急切也并非好事。
“无碍,你且瞧着吧,若是有满意的再告知于我。”
祥月本是在摆弄她的首饰,闻言直起身来福了福身子:“小姐,奴婢……奴婢是想着这事儿只奴婢一人也做不得主。”
“若是奴婢有心,可对方又是无意呢。”
姜灼璎微愣,这是对裴云的事儿心有余悸了。
她默了默:“祥月,你生得俏,做事也伶俐,如今也是太子妃身边的人,论品貌家世,是能同裴云相配的。”
“只是缘分一事尚且难辩,尤其是夫妻间的缘分,裴云有他的缘,你也有你的。”
“蒋励和李云可都是回了殿下的,说你很好,只要你有心,他们都是愿意的。”
祥月眼眸微张:“当真?他们回了太子殿下?”
姜灼璎点点头,拉起她的手:“自然,你好得很,可万万莫要妄自菲薄。”
祥月反手便抱住了姜灼璎:“呜呜呜……小姐您真好!奴婢不嫁人,奴婢守着您就够了……”
姜灼璎适时拍了拍她的背,也是许久没听见祥月这般哭了,哭出来便好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两人的衣物相摩挲,地面忽地传来一声脆响,姜灼璎低头,见那只品相一般的和田玉佩已经断成了两截。
“你的玉佩。”姜灼璎皱着眉提醒。
第95章救我祥月松开她,蹲下身将玉佩捡了起……
祥月松开她,蹲下身将玉佩捡了起来:“没事的小姐,这玉佩也无甚特别之处,只不过是跟在奴婢身边的日子长了些。”
她抬起头来,破涕为笑:“平日里小姐赏的,比这品相可好太多了。”
姜灼璎闻言放下心来,指了指镜台:“我的首饰,你二人随意挑,今儿我可绝不吝啬。”
“当真?小姐您真好!”
祥月拉着祥星凑到镜台边,小心挑选起来……
*
转眼在围场的日子便已过了三日,这三日外头细雨绵绵,除天子举鞭下令狩猎开启的仪式以外,姜灼璎根本没出帐子。
冬狩开始的前几日,祁凡自然忙得脚不沾地,每日都早出晚归。
可即便是这么忙碌了,夜里姜灼璎的疲惫可是不减分毫,甚至她那日特意唤祥月藏起来的寝衣,也不知怎地就被那厮给寻了出来。
这会儿早已经撕扯得不成样子,卷成一团被男人带走,也不知带去了哪儿。
这日她起身的时候,已是近午时,祥月和祥星伺候着她磨磨蹭蹭地洗漱。
净完面后,她扫了一眼帐外,发觉今儿竟然出日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