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手里的册子,缓缓熨平了唇角,从软榻上坐起身来,急着要去寻祥月。
埋着头的小姑娘一边趿绣鞋,一边暗暗咕哝。
“堂堂太子爷就这点儿度量?若是日后有了侧妃,保不准得日日被你吓哭!”
说罢,她轻哼了一声,提着裙摆便往外走。
是了,姜灼璎从未想过能独占祁凡。
依她的身世,若是在家中没有出事之前,寻一家世清白的人家,要求对方不能娶妾,是能够做到的。
可世事无常,她如今成了太子妃,嫁的夫君是未来的天子。
能做到相敬如宾已是幸事。
分明是想要好生同他相处的,可也不知为何,身上那股娇纵劲儿又被激了出来。
她仰着头离开,独留依旧端坐在原处的祁凡。
男人眉目微垂,瞧着没有了方才的愠色,周身混着黄昏的暖光,显得有些落寞。
是他将人强留在身边,分明知晓她对自己没几分真心。
扔下手中奏疏,祁凡阖上双目捏着眉心。
细想方才也就那一句“随你”得罪了这娇气的姑娘。
并非刻意不理会她,只是她那册子里的人本就已是他多方考量、精挑细选的麾下精英。
随她那丫鬟认准了谁,也是一桩良缘。
……
姜灼璎自住进了太子府,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如鱼得水。
觉着舒坦,日子自然也过得快,眨眼便已经到了要出发去冬狩的日子。
因着今岁秋狝之际,朝中立储之事动荡,遂未能成行。
也正因如此,满朝文武,上至当今圣上,都极为看重这次冬狩,这是大嵘立储后的第一次狩猎。
姜灼璎自然也知晓,身为太子的祁凡需得在此番冬狩上大展拳脚,在满朝文武面前一改曾经庸碌无为的形象。
冬狩的地点定在距洛京两日车程的长林围场。
这算得上是姜灼璎迄今为止去过最远的地方。
登上通体乌木的太子车架,她兴致极高,不停地问东问西。
“太子哥哥,冬日咱们可猎得哪些猎物呀?”
男人侧眸,少女笑靥如花,两眼里泛着晶晶微光,对此番行程极为期待。
年纪轻又娇气的小姑娘,一有不顺心便使出小性子,可没几分城府,也不记仇。
他着手替她那丫鬟安排了两场相看,人便消了气。
他无法不承认,她的嬉笑嗔骂时时牵动着他的心弦,就像是凛冽寒冬中的唯一暖阳,让他触上便无法松手。
他无法克制,想不顾一切将之占为己有。
“狐、貉、鹿、雁……也会有人刻意安排的黄羊、野猪……”
男人声色淡淡,板着一张脸。
姜灼璎一一细数,到最后有些失望:“没有小兔吗?”
祁凡眉心微拧:“兔?”
太过温顺,体型过小,没有人会刻意将之计算在内,只因其无法展现勇猛的男子气概。
“太子妃想要?”
一开始的确觉得她就像是温顺胆怯的小兔,可眼下已不尽然。
姜灼璎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想要……活的!白的!”
“孤会替你留意。”
男人淡淡颔首,若是没有,让楚一心去买一笼即可。
当然后面的话,他并未出口。
“太子哥哥你真好~”
这样的话她已是手到擒来,毫无心理负担地脱口而出。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阿灼的命可真好,竟能嫁给太子哥哥当太子妃!”
男人阖目,罢了,让楚一心多买上几笼。
……
两日的路程后,姜灼璎跟着祁凡住进了庐帐。
祥月和祥星带的行李极多,第一时间就将账内布置得如同府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