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凡的视线由下至上,停留在了她的额心。
“花钿。”他言简意赅。
姜灼璎满意了,转身过来坐在他身旁,又仰起头望着他:“那这花钿如何?”
祁凡微微垂眸,盯着她的脸,她的容色无需这些多余的点缀,本就无可挑剔。
又有谁能注意到这花钿是何样式?
男人薄唇轻启:“凑合。”
姜灼璎:“……”
她低头暗暗拧了拧衣襟上的细软绒毛,小声抱怨:“嘴里就说不出好词儿!”
嘴里一边念叨着,她一边起身换了个位子,靠在了窗侧,宽敞又舒适,且距离祁凡甚远。
“太子妃。”他语气略沉。
姜灼璎抿了抿唇:“臣妾是说,殿下的嘴里句句都是好词儿,贴切着呢!”
背靠窗侧的的她微挑着眉,笑得娇俏,目光里又带了些微的挑衅。
“坐稳。”
姜灼璎往后靠了靠:“臣妾遵命。”
……
马车驶向的是云深棋社,一个姜灼璎压根儿没想过的地方。
即便是已经下了马车,她也没想通这其中的缘故。
直到坐进了厢房,周遭清静些了,她才开口问男人,
“咱们来棋社是为的什么?”
祁凡看她一眼:“如你所愿。”
姜灼璎微怔,如她所愿?
接着她便眼见着楚一心将窗户推开,从这窗户望出去,正是棋社的一楼大堂。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心中某种猜想已经浮现脑海,难不成是因着林芸?
祁凡看向她,沉声缓缓道:“太子妃既觉得这位林姑娘甚好,孤便陪你来瞧上一眼。”
姜灼璎的心咯噔一沉,自己猜中了,可她胸口也忽地发起堵来。
向来能言善辩的她,竟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这位林姑娘的确是她看中的,祁凡看重她的建议,甚至还陪同她特意前来。
实在体贴,甚至体贴得有些过分了。
她嗫喏着唇瓣,良久才轻轻道了一声:“嗯”。
桌面很快摆上来了各色茶点,皆是这阵子太子府的厨房特意为她所研制的,即便是有孕也能食用。
“娘娘?用些点心吧?”
祥月将其中的一碟核桃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眼中不乏担忧。
姜灼璎扫了一眼,伸手捏了一片,甫一放到口中,前方便传来楚一心的声音。
“爷,林家姑娘到了。”
姜灼璎手上一颤,立即也跟着站起身来,望向了大堂。
着湖水蓝斗篷的女子带着两个丫鬟,正在大堂中间与人交谈。
瞧上去她举止有仪,温婉娴静,光是这么一瞧,看上去性子就极好,并非骄纵之人。
“太子妃觉得如何?”
姜灼璎浑身一僵,又侧眸看祁凡,见他还坐在原处,正托着茶盏,黑沉双眸直视着她。
她抿着唇,绷着小脸许久未开口。
男人随手搁下茶盏,眼神缓缓看向他的脚边。
姜灼璎也顺着他的视线埋头,这才见绣鞋边是已经摔落的核桃糕,散落的糕点甚至已经沾染上了上头的绣纹。
她方才一急,什么也顾不得了。
心中那丝被看穿的恼羞成怒霎时升腾至喉间,她咬着唇言不由衷。
“臣妾觉得极好,林姑娘相貌性情皆是拔尖。”
话落,男人一刻也未曾耽搁,蓦地偏过头:“楚一心。”
“啊,啊?爷您吩咐。”
楚一心还立在窗边,压根儿不敢抬头看这屋内的情形。
“去邀林小姐上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