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姜灼璎急急探身喊停了他,“本宫无碍,楚公公你方才是有何事要禀报?”
笑话,因着咳嗽便传太医,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她也不知会被传成多病弱娇气的人儿。
楚一心脚步顿住,又偏头去瞧祁凡的脸色。
祁凡沉着脸逡巡她上下,见她确实无恙,这才点了头。
楚一心随即松了口气,重新站稳:“奴才是前来回禀,瑞国公府周遭的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姜朗得了这么大的消息回去,想必不日便会琢磨着将这消息递给西岩。
而他们需得找出他传递消息的路径,以备不时之需。
姜灼璎视线移向桌面上那碗已经不再冒热气儿的莲子羹:“此番消息重大,他会收手嚒?”
“不会。”
心存忐忑的姑娘霎时抬眸,男人的眼眸黑而深邃。
“孤安排了你父弟假死,西岩人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姜朗,按他们一贯的习性,必得将之敲骨吸髓、盘剥殆尽。”
姜灼璎闻言身形微颤,祁凡说得是,也不知姜朗为何要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就为了那一个爵位?
可那爵位本就该是他的。
“雪还落着,用完膳便出门玩雪?”
她的手背被一只更宽大粗糙的手掌所覆,那人掌心的温度也更高些,愈发地紧握,热量从指尖逐渐传向四肢百骸。
玩雪?
方才还沉默着的姑娘霎时抬眸,桃花眼中布满诧异。
这话哪里像是从祁凡的口中说出来的?
该是说她“幼稚胡闹”才是。
这厮怎地进一趟宫变了这么许多?
真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也不能吧……
姜灼璎很快便知晓,她所想的“玩雪”跟祁凡所指的“玩雪”,那可是妥妥的两件事儿。
立在院中的雪白团子木着脸,见着一旁丫鬟太监们堆的雪人,面无表情。
平心而论,这一个雪人很大,憨态可掬,惟妙惟肖,丫鬟们甚至还在它的头上捏了发髻。
“娘娘?您瞧这雪人儿跟您多像呀!”
说话的是一脸兴奋的祥月,她身旁还站着笑盈盈的祥星、阿六及楚一心等人,显然都是堆雪人的参与者。
姜灼璎轻飘飘看她一眼,人人都玩得高兴极了。
可自己却是被包裹成了一只球,浑身上下也就只有一张脸露了出来,别说玩雪,就连胳膊也抬不起来。
她往前走了几步,俯身想要摸一摸雪人的脸,背后立时响起了男人喜怒难辨的警告嗓音。
“太子妃。”
姜灼璎:“……”
她立起身来,不言语了。
祁凡走过来,立在她身侧,自觉体贴:“孤已命人去搜寻洛京城中擅冰雕的匠人,待着人查验过他们的家世背景,便让人入宫来。”
“可我不需得这些。”姜灼璎抿着唇,忍了又忍,语气中还是透着不悦。
“那阿灼想要什么?”他语气未变,还是如同方才那般。
姜灼璎转过身背对着他,就像是赌气一样:“总归不是你安排的这些。”
这话一出,院儿中的氛围立即变得有些微妙了。
丫鬟太监们皆躬身立在一旁,人人自危,连大气儿也不敢出。
最后还是楚一心审时度势,打量着自个儿主子的脸色,将满院儿的仆从无声吆喝了出去。
姜灼璎还立在原地,直至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绕球半周,立在了他身前,脚尖相对。
一黑一白,一高一矮,一颀长一矮圆。
“嗯?太子妃想要什么?”
依旧是那句话,语气比起方才的软了些许,其中掺杂着几分无奈。
姜灼璎忽然侧身指着地上的雪人,那是满院子的丫鬟太监为了讨好她特意堆的,花了不老少心思。
“我想摸摸。”
她话音落,并未等到眼前人的回应,直接从狐皮手笼中抽出手,俯身摁了上去。
毫无瑕疵的雪人面颊,顷刻间被摁出了一只手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