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又冰又软的棉团……
刺骨的寒凉,让她霎时收回了手。
指缝里还残留着细碎的冰渣,姜灼璎甩了甩右手,寒风掠过指缝,冰得她登时打了一个冷颤。
“还有么?”男人的嗓音清淡中泛着冷意。
姜灼璎将手收回手笼抬头,见对方的神色喜怒难辨,眼尾轻压,浑身散发着寒意。
埋在心中许久的猜忌和不悦登时被揭发了出来。
“你只是在意我腹中的孩子!”
姜灼璎仰着头:“你不管我是否欢喜,只在乎对腹中的孩子有无益处。”
以往的冬季,她能随心所欲玩雪,打雪仗,有着身旁丫鬟们的关怀,她也从未因此染过风寒。
如今有了这孩子,她自诩已是万分小心,也没想过再在雪地里玩闹,只想摸一摸雪,堆一个小小的雪人儿。
可这一切,都不为他所许。
姜灼璎蓦地往前走了两步:“殿下这些日子屈尊纡贵放低姿态,真是苦了您了。”
“往后不必这般,臣妾自是知晓这孩子要紧,会好生护着的。”
男人目送那毛茸茸的雪白团子缓缓挪入殿内,眉头压得很低,周身的寒风似是裹着细冰,让他脊背生寒。
姜灼璎回到房中不久就又吐了,分明已经许久未曾孕吐。
她趴在小几上,屋内燃了地龙,身旁又有着取暖的熏炉,一点儿也不会觉着冷。
可她就是觉着胃中泛酸,这一日也没用多少东西进肚,几乎都被吐了出来。
等胃里稍微舒服了些,被祥星扶着靠在隐囊上时,脑中的眩晕几乎让她眼也睁不开。
祥月和祥星不敢耽搁,转头便着人去请了虞太医。
她这边请太医的事,自然是瞒不过楚一心的眼线。
只不过方才在院儿里闹了一场后,祁凡没再进屋,反而是去了养心殿,同圣上相谈许久。
足足一个时辰,让楚一心等得够呛。
好不容易等到人出了养心殿,他忙凑上前去想要禀报,却得了主子爷的一声。
“待会儿让虞金过来一趟。”
“哎哟,还请什么呐?祥月说娘娘身子难受得紧,早已将虞太医给请来了!”
“你说什么?”祁凡脚步微顿。
……
等到祁凡回到西配殿,殿中已经没有了虞金的身影,屋内静悄悄的,榻上的人儿背对着他,看样子是又已经歇下了。
祥星不在殿内,就只卧房内留了一个祥月。
见着阔步而来的祁凡,她先一步跪了下地:“奴婢给殿下请安。”
“免了,太医如何说?”眨眼间,人便已经立在了她眼前。
祥月哆哆嗦嗦不敢答:“殿,殿下,还是问娘娘吧……”
祥月如此惶恐的态度更是让祁凡拧了眉。
他略一挥手,匐在地毯上的丫鬟便立即磕头退下。
卧房静谧,充溢着鹅梨帐中香的淡雅果香,再加上正燃着的地龙,透着一股子燥热。
祁凡嗓子有些发干,视线锁定着榻上的身影。
方才还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一动不动陷入了被褥,唯有黑乎乎的后脑勺露了出来,青丝铺了满枕。
“阿灼。”他嗓音有些泛哑。
方才在养心殿说了不少的话,还未来得及饮水。
榻上的人儿没有理会。
在他意料之中。
男人上前两步,在榻沿坐下。
“虞金方才如何说?”
姜灼璎闭着双眸,充耳不闻。
她还未从方才的震惊中平静下来,眼下更是不想理会他人的聒噪。
“孤知晓你没有睡熟。”
“让他回来,也不过孤的一句话。”
姜灼璎:“……”
她眼也未睁,语气依旧不满:“那你让虞太医回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