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已年迈,披甲挂帅也只是一时权宜之计,而今朝中哪里还能寻得到合适的主将?”
一旁的丞相还在喋喋不休。
龙椅上身着明黄龙袍的天子终于缓缓出声:“丞相所言有理,太子可有人举荐?”
祁凡面带肃容:“儿臣确有一人举荐。”
他眯了眯眼:“姜铮。”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
太子府。
姜灼璎忐忑不已,生怕传回来的会是不好的消息。
她原是在同祥月她们玩宫棋的,可她频频出神,到最后更是干脆搅乱了棋局。
“罢了罢了,眼下哪儿还有心思玩这个?”
她探身望了一眼门外,又拉了拉祥月的衣袖:“你快去瞧瞧,狗男人究竟有影儿没?”
一旁的阿六对此已然完全免疫,自动忽略了这几个字。
祥月应她一声,转身便跑了出去。
留在屋内的祥星温声宽慰她:“小姐莫急,殿下若是回府定是会第一时间来见您的。”
姜灼璎一颗心一直就悬在嗓子眼儿,没个着落,慌得不行。
她望着门外拧眉:“若不是好消息,说不准他压根儿不敢来见我。”
祥星闻言抚了抚她的后背:“不会的,如今的形势皆在太子殿下掌控之中,小姐您心里知晓地。”
姜灼璎的确知晓,可此事牵连着爹爹和承允,而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她止不住地害怕,怕会发生某些无法预料的不测。
还未等到祥月回来,姜灼璎已经先一步见到了祁凡的身影。
男人疾步入内,解下身上的斗篷,径直朝着卧房的方向。
他面色清冷,声色从容:“放心,一切皆如预料中。”
姜灼璎闻言,总算是缓缓呼出了一口气,可她心间的狂跳还未止住,只虚虚捂着自己的胸口,觉着头有些犯晕。
祁凡侧眸示意祥星她们几个丫鬟退下。
丫鬟们离开,他抬手解开了外袍,将沾满寒意的外袍搭在了椸枷上,接着在姜灼璎身旁坐下,将她揽入怀中。
垂眸睨着脸色发白的姑娘,他眉心的褶皱越发的深。
“哪里不适?”
姜灼璎浑身似若无骨,她握住男人的掌心覆在自己心口:“心跳得有些快,头也觉着有点儿晕。”
祁凡敛目,替她揉着太阳穴,同时低声开口:“今日早朝,父皇已然允了。”
姜灼璎闭着眼,轻“嗯”了一声。
有了这样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也算是给了父亲和承允,以及瑞国公府一条活路。
“姜朗如何了?”姜灼璎微睁着眸,小声询问。
自西岩的二王子被擒,姜朗已经被秘密收监,为了不打草惊蛇,对外则是说的他染了时疾,暂且在朝中告了假。
“特意着人看守,不会有让他接触外人的机会。”
姜灼璎轻轻颔首,而今大战在即,需保持朝中安稳,便将姜朗的事暂且按下不发,她明白的。
现如今,就看爹爹和承允这一仗能否翻身了,若是打了大胜仗,让圣上龙颜大悦,那除了姜朗的其余人便保住了。
可若依旧是败了,那便……
因此,此战只能胜。
不能败。
姜灼璎这阵一直被精心养着,万事也都顺心,经虞金诊脉后,已经可以下榻走动了,只是需得注意着不可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若身子有所不适,也得赶紧警醒着歇息,不可逞能。
因此,她特意去送别了父弟。
同姜铮和姜瑾然也有些日子没见了,二人的沧桑落魄还都历历在目。
姜灼璎本还心存担忧,可真等见到人,那颗稍感不宁的心也彻底落到了实处。
上回相见,父亲憔悴不堪,可这回已是精神了许多,也不似先前那般身形消瘦,这些日子养了些血肉回来,肤色康健、气色充盈。
最主要的是,他的周身不再散发着一股颓唐之气,同昔日那种年盛时的意气风发也有所不同,眼下更多的是经风浪洗礼后的内敛从容。
再看向姜瑾然,左手小臂的伤已经彻底痊愈,他穿着一身厚重的铠甲,本就生得人高马大的他看过去更显魁梧挺拔了。
甫一见到姜灼璎,他便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