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心立即垂下了头。
男人眉头微拧,还未开口,姜灼璎的视线便已经越过他看向了门外。
天色已经亮了。
她随即垂下眼眸,蹙了眉,小声呢喃:“就不能让我在此小住一阵嚒?”
“我不会出府,也不会暴露,绝不会给外人给瞧见的。”
她想再多陪一陪爹爹和承允,此番见面实在匆忙,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出口。
说罢她便望向了逆光处的男人,泛着碎光的眼神带着希翼。
祁凡眉间的褶皱更甚。
姜瑾然敏锐感受到了周遭氛围的变化,他看了眼祁凡的眼色,几乎是瞬间便明了了。
“咳咳,父亲和我才刚落脚洛京,如今还有许多事要部署,且忙着呢。”
姜灼璎回头看他,抿着唇面露不悦。
姜瑾然却跟没瞧见似的,依旧大大咧咧地撇着嘴轻哼:“你如今这身娇肉贵的,待在这儿可是碍事又麻烦。”
“这院儿里人又少,哪儿有那闲工夫来照看你?”
姜灼璎闻言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部。
她都差点儿忘了,自己现如今也是有身孕的人。
“承允说的是,阿灼你也该当放心回去,只需顾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你父弟也好放心做事。”
姜铮发话,便是否了她的想法。
姜灼璎的面色明显萎靡下来……
祁凡上前擒住了她的小手,温声哄劝:“既如此,那便回府。”
偏他的太子妃埋着头迟迟未吭声。
姜瑾然很快接收到了来自某处不容忽视的视线。
他咽了咽口水,立即蹙了眉,语气多了几分不耐:“几年不见,如今怎地哭哭啼啼优柔寡断?人既已经在这儿了,隔一阵再见便是。”
原是还想加大些剂量,可方才那道略有深意的视线已经变得沉重,冷眼扫过他的面庞,让他立即闭了嘴。
话已说到此处,姜灼璎也没了必须要留下的理由。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头,接着又嘱咐二人几句,很快便跟着男人的身影离开……
父子二人目送着那一高大一娇小的背影走远。
直至消失,姜瑾然才转过头:“父亲,阿灼这婚事也不知是福是祸?”
姜铮敛目微忖:“现如今,也只有他能护得住阿灼。”
“万事皆福祸相依,只凭人思虑之向度。”
*
姜灼璎见到了父子二人,原是该放下心来的,可她只要一想到父亲如今的沧桑以及承允那断了的半臂,心中的忧虑根本停不下来。
就譬如在回程的马车上,环境本是十分的舒适安逸,车内也燃着安神香,她随着车轮转动摇摇晃晃闭上眼。
熬了整整一夜,身心本是万分疲惫,眼皮子也又重又黏,可心中却思绪万千,总是不间断回想起方才见过的姜铮父子,以及当年在国公府同母亲阖家欢乐的场景。
她无意识地蹙起了眉心,后又实在是难以入眠,只得重新睁眼。
只稍一侧首便能瞧见男人的侧颜,他骨相实在优越,颌角的线条锋利,眉骨微突,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着,看视线的方向是在瞧手上的书卷。
二人之间由蜿蜒缭绕的烟气所隔,姜灼璎瞧得有些微的不真切。
“太子哥哥。”她软着嗓低语,音色有些黏糊,音量极低。
男人的视线果真朝她移了过来。
“嗯?”他的嗓音也有些沙哑。
“太子哥哥能同阿灼一道歇息嚒?”
祁凡看她一眼,视线重新收回到了手上的书卷。
姜灼璎眨巴眨巴眼:“……”
她这要求是有些无理,可也没到能直接无视她的地步吧?
同小孩儿心性相近,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来劲。
缓慢撑起身子,她主动起身走向了祁凡,后又抱起他的胳膊,往男人腿上塞了一只薄薄的软枕,便自个儿靠入了他怀里。
柔弱无骨似的,蜷成了一团。
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祁凡也只字未言,只任由她所摆弄。
姜灼璎卧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面朝外,可以她的角度,男人手上捏着的书卷还是太高了。
她想也没想地拉扯住某人的胳膊,往下扯了扯,嗓音软糯婉转:“臣妾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