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璎一边喝水润着嗓,一边静下心来听着父亲和弟弟诉说这几年的经历。
原来当初姜瑾然本是带领一小股精锐前去火烧对方的粮草,可偏偏又中了西岩的空城计,后侥幸带人逃脱,却一直遭受身后人的追杀。
与此同时,姜瑾然及一众精锐被俘的消息传回了营中。
主将之子带领数百人被俘,再加上粮草数次被截,太过动摇军心又瓦解士气,以至节节败退。
姜铮率领余部坚守一易守难攻的险要,同外界脱离了联系,后终因敌众我寡吃了败仗,姜铮也因此坠落山崖。
坠落崖底的姜铮被前来打探消息的璃国人所救,可双腿却遭了重创,他佯装被人陷害的商人,修养了一年有余才堪堪能行走。
为了能有合适的身份回到大嵘,更是几经波折,再后来父子二人意外在角海相遇,其中所历经的艰难实在难以名状……
这一切究其原因,还是那些被截的粮草。
“当年的情形实在诡异,几条运送粮草的路径皆被西岩人所截获,父亲便怀疑这军中有内应,原是想着逐个试探好引蛇出洞。”
说到此处,姜瑾然顿了顿,他重重叹息一声:“是我太过自负,主动带人前去火烧西岩人的粮仓,未想遭了暗算。”
姜灼璎手握的温水早已放凉,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瓷釉。
抬头看了眼沉默着垂头丧气的姜瑾然,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此事乃是主将之过,若非我的应允,你也做不了此事。”姜铮随即下了定义。
说罢,他突然间站了起来,又跪在祁凡身前,挺直了脊背拱手。
“罪臣来日面圣,愿承担一切罪责。”
看着昔日威风凛凛、器宇轩昂的父亲这般,姜灼璎哪儿能看得下去?
她唰地站了起来,主动搀扶着姜铮的胳膊:“爹爹,当年的事另有隐情,您先起身再行详谈。”
姜铮不但没起身,甚至还望向祁凡继续请罪:“小女在闺中是被宠坏了,如此无礼,还望殿下海涵。”
这么一来,姜灼璎也转身望向了祁凡。
男人站起身,先是牵起了姜灼璎的手:“孤的太子妃最是懂礼,岳丈多虑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姜铮有些微怔,就连姜瑾然也唰地看向了自家阿姐。
最是懂礼?
第113章欢喜姜灼璎自然察觉了他疑惑的视线,……
姜灼璎自然察觉了他疑惑的视线,抿了抿唇瞪他警告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到父亲的身上。
她点了点头,也跟着应和道:“太子殿下的话,爹爹该是信了?”
姜铮的表情有些微妙难辨。
要说自家女儿是个什么娇纵的脾性,他自然再是清楚不过。
瞧如今这行事做派的模样,比起多年前却未见明显的变化。
即便是在太子身前,也依旧满是女儿家的娇气纯粹。
以他们家日前的情形,如何能攀得这样一门亲事?
这一路上他都担忧万分,不知昔日那般娇纵爱闹的女儿如今是何处境,可眼下看来,比起他心中所想,已是好上千百倍。
可……这到底是否只是女儿对自己的诓骗,还有待查看。
在这之后,祁凡扶起了姜铮,几人挑灯谈论至夜半。
直至清晨微明,天空中泛起了鱼肚白,房门处才传来细微的响动。
倒在地上背靠着墙壁的楚一心听见响动,立即转醒,抬手抹了一把脸,撑着石板地面站了起来。
见着已经踏出房门的主子爷,他扬了笑凑上去:“爷?”
太子妃娘娘还未出来,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正好瞧见父女二人在一起抱头痛哭的场景。
楚一心下意识收回视线,又看向祁凡,见后者脸色隐在阴暗处,意味不明。
“备好马车,立即回府。”
楚一心愣了愣,立即低头应答:“唉。”
*
今日见了爹爹及承允,下回若要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姜灼璎舍不得离开。
她还有许多不能当着祁凡的面儿说的话。
有关娘亲的事,也必须得郑重给父亲和承允一个交代。
楚一心安排好了车马,回到原处之时,见祁凡竟还站在门口,维持着先前的姿势。
他加急脚步,顶着男人愈发冷冽的神色回禀:“都备好了。”
话音才落,‘嘎吱~’的一声,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内里的人应声望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眼尾通红又泪眼婆娑的姜灼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