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轻的脆响,像极了每天回家,她奔向她时,风里的铃音。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可怕的事实。
沈怀熙当年的不告而别,
根本就不是不爱。
而是……有不能说的苦衷。
而这个真相,才刚刚露出一角。
就已经,疼得她无法呼吸。
第56章沈…忆昔?
眼泪砸在银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微凉的空气收干。
许念昕就那样僵在柜台后,攥着那枚铃铛,直到门外的风铃又被风掀起几声轻响,才猛地回过神。
不能,不敢。
这四个字在她心头反复碾过,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疼。
她曾恨过沈怀熙的薄情,怨过她的决绝,把这一年零七个月的空等与失眠,全算在那个不告而别的人身上。
她筑起高墙,冷言冷语,假装毫不在意,不过是怕再一次被丢下。
可现在,那道墙塌了。
不是被温柔攻破,是被一句“不能也不敢”,生生砸出裂痕。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海棠银铃。
铃身早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可见这一年多,沈怀熙是怎样日夜不离地带着它。
是藏在袖中,还是贴在心口?
是每一次想起她时,便悄悄摸一摸,聊以慰藉?
一想到这里,许念昕心口又是一紧,酸意直冲鼻腔。
原来她不是唯一那个守着回忆度日的人。
原来那个消失得干干净净的人,也把她的心意,藏得这样紧,这样重。
她猛地攥紧银铃,铃声细弱,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她所有伪装。
不能解释,不敢告别。
到底是多大的苦衷,才要把两个相爱的人,硬生生拆开近六百个日夜。
许念昕抬眼,望向巷口。
阳光正好,风穿过长巷,却再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怀熙病着。
苍白虚弱,连醒来第一句,都是问她有没有生气。
从前只觉得那是愧疚,是假意,如今再想,每一字每一句,都裹着藏不住的牵挂与胆怯。
她怕她生气,怕她厌恶,怕她再也不肯回头。
所以只能远远看着,安静陪着,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许念昕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撞得柜台轻轻一颤。
胶卷盒滚了一圈,停在她脚边。
她却顾不上捡。
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
她要去找她。
她要亲口问沈怀熙。
问她这一年零七个月,到底去了哪里,受了什么苦。
问她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不敢说。
问她是不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过她。
脚步刚迈出门槛,又猛地顿住。
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