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一推开那扇门,得到的答案比离别更痛。
怕沈怀熙的苦衷,是她承受不起的沉重。
更怕……一切都晚了。
风卷过巷口,吹起她鬓边碎发,也吹醒她心头最后一丝倔强。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银铃。
铃身海棠,依旧温柔。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
转身,锁上照相馆的门,风铃在身后轻轻一响,像是一场迟来的应允。
许念昕握紧那枚银铃,一步步走向念园。
脚步不再迟疑,不再退缩。
这一次,换她走向她。
不管前路是真相,是伤痛,还是迟来的深情。
她都要亲自,走到沈怀熙面前。
亲口问一句:
“沈怀熙,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而念园那扇紧闭的门后,微弱灯火依旧。
有人守着一身病骨,等一个,不敢期盼的归人。
许念昕站在念园朱漆门外,指尖还紧紧攥着那枚海棠银铃。
门近在咫尺,她却又像被钉在青石板上,半步也挪不动。
方才在照相馆里攒起的所有勇气,临到门前,又一点点散在了风里。
她怕推开这扇门,看见沈怀熙苍白的脸;更怕听见那个藏了一年零七个月的答案,重得她接不住。
就在她反复深呼吸,调整心情时,身侧传来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
“小姑娘。”
许念昕一怔,回头望去。
是位提着药箱、鬓角染霜的阿婆,眉眼慈善,看着她时带着点关切。
“我上次便在这儿看到你了,你总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啊?”
许念昕心头一慌,下意识别开目光,声音轻得发飘:“……没事阿婆,我等会儿就进去。”
阿婆笑了笑,眼神却通透,一眼便看穿她眼底的纠结。
“没事的,年轻人。把话说开了就好了,别憋在心里,伤身又伤心。”
她轻轻叹一声,望向念园的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惜,“就这念园的沈小姐,也是个闷葫芦孩子,什么都往心里咽。”
许念昕猛地抬眼,声音都发紧:“阿婆,你认识沈怀熙?”
阿婆愣了一下,脸上浮出几分疑惑:“是姓沈没错,可她不叫什么沈怀熙啊。”
许念昕脑子“嗡”的一声,像被惊雷劈中。
不叫…
沈怀熙?
“她叫沈忆昔。”
沈忆昔…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砸得她眼前一黑。
怎么会……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温柔,同样会在病中呢喃她的名字。
怎么会不是沈怀熙?
“她、她是不是后来改了名?”许念昕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她明明就是沈怀熙,我不会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