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爹……”
她轻轻唤了一声。
江绍没有应,只是将那只襁褓完全展开,露出里面一袭小小的衣裳。
那是一件婴孩穿的小衣,料子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是寻常的绫罗绸缎,而是蜀锦与一种月白色暗纹绢丝拼接而成,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
衣裳虽小,却做得极尽考究,领口处用金线绣了一圈祥云,袖口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珍珠。
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依然泛着温润的光泽。
而最醒目的,是衣襟正中那一枚,用深红色丝线绣出的梅花。
五瓣,花蕊处以金线点睛,绣法精妙绝伦。
越卿卿的目光落在那朵梅花上。
她身上,也有一枚梅花胎记。
就在左肩胛骨下方,从小到大,她以为那是天生的印记。
可此刻她才猛然想起,那胎记的形状、大小、甚至花蕊处微微凸起的一点,都与这衣裳上的梅花纹样如出一辙。
那不是胎记。
是被人故意烙印上去的。
“爹。”
越卿卿的声音紧:“这到底是什么?”
江绍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泛红,像是扛了太重太久的担子,终于可以落下了。
“乖囡囡。”
“你坐下,爹慢慢跟你说。”
……
那一年,是永和十七年的春天。
江绍的妻子柳氏怀胎十月,临盆那日却遭遇了难产。
稳婆忙了一整夜,最终孩子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是个男孩,眉眼像极了江绍,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却再也松不开了。
柳氏大出血,昏厥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醒来后得知孩子没了,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魂魄,不吃不喝,也不哭,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房梁看。
江绍怕她想不开,日夜守在床前,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你娘那会儿,整个人都空了。”
江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那些陈年的痛楚。
“她不说,不闹,就是不肯下床,大夫说是心疾,药石难医,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可她走不出来啊……那个孩子,是她盼了整整五年才盼来的。”
越卿卿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事,也从未想过,那个总是笑嘻嘻没正形的老爹,心里竟藏着这样深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