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间会用指尖蹭一下耳垂,或者细微抿一下唇,这些小动作稍显局促,却又透出惹人怜爱的乖巧。
此时,她说话的嗓音平缓而轻,犹如春日里的潺潺溪流,温软坚定,浸透每寸冰冷的空间:“康复训练的第一步,不是急着让孩子‘变好’,而是我们要先学会‘看见’。看见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独特的存在方式。”
话音落地,书房里倏然静下去。
须臾,温意浓从自己的思维中抽离,察觉到什么,掀起眼帘。
就这样,两道陌生的视线冷不丁再度相撞。
温意浓一怔。
某一刻,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看见男人镜片后的目光发生了某种极细微的变化。
不再是全然公事公办的冷静与平淡。
那双蓝黑色的眼眸深处,呈现出的是一种极度专注、专注到病态的探究。
像一台精密冰冷的仪器,将她的肢体语言、微表情,她无意识蹭过耳垂的小动作,都逐一扫描捕捉,拆解分析……
短短几秒,温意浓回过神,后背猛一下便窜起森森凉意。
这感觉不像被人类注视,更像是在丛林里,被某种致命的顶级掠食者扫视过。
它尚未饥饿,安静蛰伏。但征伐掠夺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已经将你每一寸信息刻录存档。
对面,莫少商似乎没有察觉对面女孩的僵硬。他蓝黑色的眸重归往日的无波无澜,仿佛那几秒令人心悸的注视从未发生,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觉。
他从善如流,接上了她刚才的话题:“艾瑞的情况特殊。他极度排斥陌生人,之后的时间,辛苦温老师多费心。”
闻言,温意浓迅速收敛心神,回答道:“莫先生放心,我会尽我最大努力。”
“具体薪资事项,林助理会跟你详谈。”
“好的。”
莫少商视线依次掠过女孩蓬松的卷发、因窘促而泛起樱粉色红晕的颊、涂着淡色口红的饱满唇瓣,最后,落在那副暖白色的颈项上。
很典型的中国女孩子。
温婉,含蓄,漂亮,纤细。
那么细的脖子,像食草幼鹿的咽喉,甚至经不起任何力道的撕咬。轻轻一舐,就会断。
莫少商伸出手,隔着书桌,彬彬有礼。
温意浓见状,站起身,伸手小心翼翼握了下对方的指尖。
骨节分明的大手,触感冷而硬,与她柔软温暖的指反差强烈。相触的第一瞬便激得她微微一颤。
温意浓用最快的速度把手收回。
“那我不打扰您了,莫先生再见。”
莫少商微颔首,目光已经重新落回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金丝镜链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侧颜冷峻,仿佛这间屋子从未有第二个人出现过。
书房的门开启又关上,室内重归死寂。
轻盈的脚步声远去,消失。没有丝毫留恋与迟疑。
夕阳西下,远处的天空像被火烧过。
处理完剩下的文件,莫少商放下笔,起身,包裹在黑衬衣下的身姿被余晖镀起一层哑金色,仿佛一尊完美的希腊雕塑,又像是刚结束一场狩猎的狮王。
突地,一阵诡异的呲呲声从书架左侧传来,隐约不真。
莫少商随手打开一盏灯。
书房一角,特制恒温玻璃箱内,一条通体苍白的蛇正沿枯木缓慢爬行,漆黑色的信子撕裂空气。
阴森致命,却又优雅。
几分钟后,莫少商摘下白色手套扔进垃圾桶,突地,叮叮两声,书桌上的手机提示收到新消息。
他拿起手机,解锁,查看。
【温意浓:林助理,莫先生说薪资待遇让我跟你谈。】
【温意浓:另外……你确定莫先生真的和蔼吗?他看起来好凶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