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晚饭和晚饭后的那段时间强多了。
埃拉诺略微松了一口气,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部分,即使是顶尖的医生们,对此也所知甚少。
如果真的确诊了她推论中的任何一种疾病,那么自己能做的也只是减缓衰退的速度而已。
既然妈妈还能够正常地接诊,只是和自己聊天时有点恍惚。
也许她只是累了,要在自己面前放松一下。
也许,这还只是早期。
埃拉诺自认为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乐观主义者,但事关母亲,她有点乐观不起来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埃拉诺看了眼时间,在手机备忘录里注明了莱斯利医生清醒的时段,然后下楼。
此时,一楼的诊室里已经没有病人了。
莱斯利从办公桌上的电脑后面抬起头:“有什么事情吗,埃拉?”
埃拉诺点头:“有事,当你提到布鲁斯·韦恩是蝙蝠的时候,你究竟指的是‘TheBat’还是‘Abat’?”
“……什么?”
莱斯利本来以为埃拉诺的决定是拒绝接受“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然后不进一步走入义警们的世界——天啊,这孩子甚至还贴心地给出来了“布鲁斯·韦恩是蝙蝠”这种说法,一个很不错的掩饰,假装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
她本来以为要结束了,埃拉诺会照料好庄园里的韦恩一家人,也会照料好诊所和诊所的病人,但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迪克就是很多年前对她说“你一定要保密”的罗宾。
这是一个错误。
巨大的错误。
莱斯利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必须要澄清。
但问题在于,怎么澄清?
——埃拉诺究竟是为什么在纠结冠词。
“埃拉,你……是在纠结我到底说的是‘abat’还是‘theBat’?”
埃拉诺没有回答。
但她微微前倾的肩线和突然屏住的呼吸,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是‘the’。”莱斯利说,声音很轻,但每个音节都很清楚,“‘布鲁斯·韦恩是theBat。’蝙蝠侠。不是一只蝙蝠。是那个蝙蝠。”
埃拉诺清楚地听见每一个音节,就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样清楚。
“我很想相信你,妈妈。”她说,“但你没有证据。”
莱斯利:“……”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在哥谭活了六十多年,治疗过帮派分子,义警,流浪汉,流浪儿,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此刻,她被自己的女儿,一位斯坦福毕业的神经外科医生,用最温和最遗憾的语气,告知“你没有证据”——
而最荒诞的是,她确实没有。
她手边没有录音。没有录像。没有布鲁斯·韦恩当着埃拉诺的面承认自己是蝙蝠侠的证词。
但这些东西的确存在。莱斯利清楚,只要自己在通讯录里找到布鲁斯的号码,然后给他发一条短信,布鲁斯马上就会把全程的监听音频发送过来。
在音频里面,会有那个关键的冠词,证明她说的是蝙蝠侠而不是一只蝙蝠的冠词。
“……其实有证据。”
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地滑出莱斯利的嘴唇。
埃拉诺抬起眼。
这是一个错误。
莱斯利心想,她拿出了手机看了看,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他已经把那段音频发给自己了,看长度推算正好就是那一句话。
蝙蝠侠甚至如此智慧地把音频命名为了谈话的时间段。
哦,蝙蝠侠啊。
现在有证据了,证据就在自己手上。
但莱斯利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埃拉诺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看她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很整齐的头发。
“如果我们需要记录下一段对话,那么,我们需要有一段录音,或者说,一段录像,对吗?”
埃拉诺问。
莱斯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