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护士的叫声打断了。
“莱斯利·汤普金斯?”
母女俩同时站起来。
只不过,莱斯利是走进操作间,而埃拉诺站了一会后,又坐下,重新拿出来手机。
直到听见另外一个声音叫她。
“埃拉诺医生?”
她回头,一个年轻女性站在她身后,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蓝色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超出普通护士的锐利——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被职业性的友善取代了。
“我是卡罗琳,影像科的护士,”她说,“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您和莱斯利可是韦恩先生特别标注的VIP。”
埃拉诺点点头。
“谢谢,目前一切顺利。”
卡罗琳微笑着走到她旁边,也看向屏幕。
护士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对了,埃拉诺医生,我其实有个私人问题想问您,”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我拜读过您关于术中神经监测的那篇论文,有几个地方想请教——但那是题外话。主要是我受人之托,要给您带句话。”
“韦恩先生吗?”
埃拉诺知道韦恩是哥谭综合医院的董事之一。如果是他的话……意料之中,不过,如果不是他的话,埃拉诺也想不到还能是谁了。
“是的。”卡罗琳护士合上本子。
果然如此。
埃拉诺想。
“韦恩先生让我转告您:‘无论检查结果如何,您的职位都随时保留,并且我不需要被投喂。’”
埃拉诺愣住了。
“……什么?”
卡罗琳护士眨了眨那双过于锐利的蓝眼睛。
“我只是转述,汤普金斯医生。我不负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个人觉得,蓝莓比草莓更适合冬季投喂。但那是题外话。”
埃拉诺盯着她。
这个护士。
这个金发蓝眼,笑容温和,说着“蓝莓比草莓更适合冬季投喂”的护士。
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汤普金斯医生。祝您母亲早日康复——虽然她看起来完全不需要康复。”
埃拉诺注视着护士离开的背影,她走起路来很像是一个人。
……
真是废话啊,不像是一个人,难道像是一只鸟吗?
于是埃拉诺不再去想护士走路的姿势是像谁了。
没有意义。
一个人走路的姿势当然是像人的。
再说埃拉诺也无法把卡罗琳护士走路都姿势和她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对上号。
也许是韦恩先生又在开什么奇怪的玩笑。亿万富翁的幽默感总是难以捉摸的,尤其是那位执着于“我生活方式很健康”的韦恩先生。
她低头给阿尔弗雷德回了一条消息:
“韦恩先生托人带话‘不需要被投喂’——请问这是某种暗号吗?还是我需要准备什么特殊的营养方案?”
发送。
放下手机。
继续等。
手机振动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的回复:
“布鲁斯老爷的幽默感有时确实令人费解。您无需准备任何特殊营养方案。祝检查顺利。”
检查花了二十分钟,出结果要等到下午,无论是埃拉诺还是莱斯利都不准备在这里待上一整个上午,所以她们回到停车场,开车回诊所。
埃拉诺把车停进旁边的窄巷。
“你先上楼休息,我去看看。”
“我不需要休息。”
“妈,你刚做完MRI。虽然是无创检查,但躺在那台机器里二十分钟也不是什么享受。上楼,躺一会儿,中午叫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