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怎么样?”她问。
“什么?”
“阿福的鸡汤。”
埃拉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澄澈的汤汁。
“妈妈。”
“嗯?”
“布鲁斯·韦恩刚才邀请我们去欧洲滑雪。”
莱斯利的勺子停在碗边。
“……什么?”
“视频随访的时候他说的。阿尔弗雷德的提议,让诊所暂时关门几天,一起去欧洲,圣诞集市,滑雪,诸如此类。”埃拉诺的语气很平淡,“我问他是不是开玩笑,他说他从不开玩笑。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一遍。”
莱斯利把勺子放回碗里。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我会考虑。”
“你会吗?”
埃拉诺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鸡汤,看着那澄澈的汤面上漂浮着的细小油花。
“妈,”她问,“布鲁斯·韦恩的颅骨,现在在哪里?”
莱斯利的手指微微收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你确定你想知道吗,埃拉?”
埃拉诺抬起眼。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我觉得,如果我不问,你会一直觉得我需要被保护。如果我问了,你可能会告诉我一些我不想听的东西。然后我就会变成那个‘知道了但假装不知道’的人——和现在比,有什么区别?”
莱斯利看着她。
“区别是,”莱斯利说,“‘知道但假装不知道’比‘真的不知道’累得多。”
埃拉诺想了想。
“那我应该是真的不知道,因为我不觉得累。”
莱斯利没有说话。
埃拉诺把最后一口三文鱼吃完,放下叉子。
“我不会问的,”她说,“不是现在。等结果出来再说。”
“等结果出来,你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
“不一定,”埃拉诺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如果MRI正常,只能说明你没有器质性病变。不能说明蝙蝠侠存在,也不能说明布鲁斯·韦恩是他的秘密身份。最多只能说明——你说话的时候是清醒的。”
……
下午两点,埃拉诺的手机响了。
哥谭综合医院影像科的电话。
她站在输液室门口,看着里面正在打点滴的老人,按下接听键。
“汤普金斯医生?”
“是我。”
“莱斯利·汤普金斯的MRI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没有缺血灶,没有占位性病变,脑室系统无异常,皮层萎缩程度符合生理年龄——简单说,您母亲的大脑非常健康。”
埃拉诺闭了闭眼。
“谢谢。”
“不客气。正式报告会发到您的邮箱。您是VIP通道的贵宾,既然检查没有问题,就不必亲自来医院取报告了。”
“谢谢。”
埃拉诺又说了一遍。
电话挂断。
埃拉诺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但那头已经没有了声音。
正常。
一切正常。
所以——
“埃拉诺医生?”
护士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