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尤其是情侣吵架的时候,”埃拉诺继续,语气循循善诱,“一方为了证明‘我和那个人真的没关系’,往往会说出一些很极端的话。比如说,‘我和他就是同一个人’——这是一种常见的心理防御机制,用来表达‘我们之间绝对没有任何亲密关系’。”
杰森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不是——”
“我理解的。”埃拉诺点头,“真的理解。年轻人谈恋爱,被外人误会了,心里着急,想解释清楚。这种心情我见过很多次。”
杰森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你……你以为我在……编造?”
“不是编造,”埃拉诺纠正,“是心理防御。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但是杰森,作为医生,我建议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因为这反而会让对方觉得你心虚。”
杰森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
再深吸一口。
诊所里的消毒水味道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他大口呼吸着,像是在用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埃拉诺医生。”他说,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嗯?”
“你听我说。”
“我在听。”
“我是认真的。”杰森一字一顿,“我——就是——红头罩。”
埃拉诺看着他。
沉默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杰森,”她说,声音更温柔了,“你坐下。”
“我不需要坐下。”
“坐下。”埃拉诺指了指候诊椅,“我们慢慢聊。”
杰森没动。
埃拉诺又叹了口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桌子边缘。
“这是你的健康档案。”她说,“你自己看看。”
杰森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心理状态评估:无明显异常。但存在过度自我认同防御机制倾向,建议随访观察。】
杰森盯着那行字。
“过度自我认同防御机制倾向”——这是什么鬼?
“这是我根据上次体检的观察写的。”埃拉诺说,“你看,你已经习惯了用‘我是红头罩’这种说法来保护自己。这不是你的错,是你经历的那些事造成的心理防御。我理解。”
杰森抬起头。
他看着埃拉诺。
埃拉诺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真诚的、医生式的关切。
她在认真地……把他当病人看待。
“我没有——”杰森开口,又停住。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没有心理问题?那为什么他会在诊所里,用十分钟时间试图证明自己就是红头罩?
说自己真的就是红头罩?那埃拉诺只会觉得他的“心理防御”更严重了。
说自己……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循环。
埃拉诺看他沉默,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看,”她说,“你自己都说不下去了。这说明你的潜意识知道,那个‘我就是红头罩’的说法是假的。只是你的防御机制太强,一时半会转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