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蝙蝠侠的语气依然平稳,“那个宫外孕破裂的病人,那个被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女人。她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妇科专家。她只在乎你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术刀,没有逃跑。”
蝙蝠侠继续说:“被你照顾过的新生儿,那些被你发过圣诞礼物的孩子——他们不会问你是不是‘热爱’。他们只会记得有一个医生,在犯罪巷的诊所里,永远开着门。”
埃拉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说。
“现在可以想了。”蝙蝠侠说。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埃拉诺抬起头,看向那双白色的护目镜,声音轻快地开口:“谢谢你的签名和你陪我聊天。但今天真的只是行为艺术,为了好玩做的,我只是觉得以‘Ihatepathergasiology’开头在午夜的天台上喊出来很好玩。”
蝙蝠侠沉默了一秒。
埃拉诺的社交直觉突然苏醒了——这种沉默不对劲。
“当然,”蝙蝠侠说,声音依然平稳,“行为艺术。我明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披风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那么,晚安,埃拉诺医生。”
“晚安,蝙蝠侠。”
埃拉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转身,走向天台的边缘。
他的披风在夜风里鼓起来,像一只真正的蝙蝠展开翅膀。
然后他跃入夜色,消失在哥谭的天际线里。
埃拉诺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那个笔记本,又抬头看了看月亮。
“呼——”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宫外孕,接生,流产,还有……砖?
她皱了皱眉。
好像说得有点多了。
但转念一想——那可是蝙蝠侠。他又不会到处乱说。再说砖这个比喻也不糟糕,不会显得她很没有文学素养。
算了。
埃拉诺把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指尖碰到那个笔记本的边角。
她又把它掏出来,翻到蝙蝠侠签名的那一页。
月光下,那行字依然工整有力。
【给埃拉诺医生——感谢你为哥谭所做的一切。蝙蝠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次不是尖叫,埃拉诺压低了声音,压得近乎窒息,接着把笔记本贴在胸口,在原地转了两圈。
蝙蝠侠的签名!
她真的拿到蝙蝠侠的签名了!
十年前没敢要,今天要到了!
而且他还夸她了!他说很多人都会为诊所多了一位医生感到高兴!他说他自己也会高兴!
那可是蝙蝠侠的夸奖!她从来没有和蝙蝠侠说过那么多话,但是今天晚上——
埃拉诺拿手机看了下时间,整整十分钟,她单独和蝙蝠侠聊了十分钟!
很好,埃拉诺觉得自己学精神病学的动力更足了。
为了蝙蝠侠的资助人的儿子的心理健康!
年轻医生下楼,回到诊室,接着看自己没看完的文献。
莱斯利问:“所以你做了什么行为艺术?”
埃拉诺心情格外愉悦:“你听见了吗?”
莱斯利:“没有。”
埃拉诺快乐地说:“那么我要保密。我敢说你不会欣赏这种艺术形式,但是我爱死了。”
原来只要站在天台大喊“我恨精神病学”就能召唤出来蝙蝠侠了。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