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通话结束。
莱斯利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厨房里,盯着那杯空了的咖啡杯看,看了一会,拿到咖啡机底下,接满,下楼。
埃拉诺还坐在分诊台后面,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时不时在鼠标上敲一下,莱斯利瞄了一眼屏幕,看见标题上“人格障碍”那个词就头疼。
“埃拉。”
埃拉诺头也不抬:“嗯?”
莱斯利走到分诊台前,在她对面坐下。
“我们需要谈谈。”
埃拉诺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莱斯利脸上。
她的眼神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谈什么?”
“谈你,”莱斯利说,“谈你最近的状态。”
“我最近的状态?”她重复了一遍这个问句,“妈,我挺好的啊,今天还拿到了——”
她停住了。
今天还拿到了蝙蝠侠的签名。但这件事她还没告诉莱斯利。她刚才说的是“我要保密”。
“还拿到了什么?”莱斯利问。
“没什么。”埃拉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就是觉得今天心情不错。你刚才说要谈什么?”
莱斯利把手伸进衣袋,除了手机,里面还有一个蝙蝠手电筒。不过她不认为自己需要用这两样东西联络蝙蝠侠。
“埃拉,你最近在研究精神病学。”
“对。”
“你给哈琳·奎泽尔发了邮件。”
“对,但那是之前不知道她就是哈莉·奎茵。现在知道了,我不发了。”
“你今晚在天台上尖叫。”
埃拉诺做了一个鬼脸,态度很理直气壮。
“妈妈,我说了那是行为艺术。如果你能听见的话,我得考虑一下诊所的隔音玻璃该换了,我尖叫的声音并不大。”
“埃拉,”莱斯利说,声音放得很轻,“你最近压力很大,对不对?”
埃拉诺疯狂摇头:“没有。”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诊所的工作和“压力大”根本就沾不上边,大多数时候都很轻松,只是偶尔——比如最近几天——才会忙上几天。
这样的几天,是过去在波特兰的日常。
所以在诊所的工作真的很轻松啊。
埃拉诺琢磨着莱斯利会这样想没准是因为她一个人经营诊所太久了,久到遗忘了真正繁忙的大型医院的情况。
莱斯利:“你研究自己专业之外的文献,因为你觉得杰森可能有精神问题。”
埃拉诺更摸不着头脑了。
“那是正常的医疗行为。病人需要,我就研究。”
莱斯利认为自己的证据很充足:“你给一个疯子发邮件,想请教精神病学问题。”
埃拉诺想要一头撞死在显示屏上:“那是我不知道她是疯子!”
莱斯利语速飞快:“你在天台上尖叫,喊你恨所有的医学分支。”
埃拉诺恨不得尖叫:“那是行为艺术。妈,我已经说了三遍了。”
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埃拉诺发自内心地后悔问哈琳·弗朗西斯·奎泽尔医生的事情。
见鬼,她只知道哈莉奎茵以前是精神科医生,而阿卡姆疯人院也不会把每一个病人的来龙去脉地挂在官网上,没有哪个医疗机构会做这种事情,公告说明哈莉奎茵出院已经很出格了。
“埃拉,”她说,“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和心理医生谈谈。”
埃拉诺的眉毛挑了起来。
“什么?”
“和心理医生谈谈,”莱斯利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我觉得你有病,而是因为——你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小丑袭击,校医院帮忙,杰森的情况,还有……其他那些你从来没跟我说过的事。”
埃拉诺很严肃地声明:“我是神经科医生。在我的工作中——回到哥谭以前的工作中,我每天接触的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我知道什么是精神病,什么是正常。我也知道神经内科,神经外科和精神科的界限在哪里。”
“我很正常。”
年轻的医生宣布。
莱斯利十指交叉,眉头微微皱起。
“你每天工作到凌晨,研究那些和你专业完全无关的东西,你联系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学者,只因为觉得她的论文有启发性。你在天台上尖叫,因为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你——埃拉,你听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