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诺很坚定:“我只是在为病人负责。”
莱斯利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让埃拉诺浑身不舒服。
“好,”她说,“我们一个一个来。我们按照诊断标准走一遍,行不行?”
莱斯利:“你打算给自己做诊断?”
“对。”埃拉诺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你说我可能有什么问题?躁狂症?”
她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躁狂症诊断标准A:持续至少一周的心境高涨,膨胀或易激惹,伴有精力增加。我有吗?”
莱斯利想了想。
“你在天台上尖叫——”
“那是十分钟,不是一周,”埃拉诺在本子上打了个叉,“不符合。”
“抑郁症?”
她又开始写。
“抑郁症诊断标准是至少两周内,几乎每天都有抑郁心境或兴趣丧失。我有吗?”
莱斯利看着她。
埃拉诺指着自己的脸:“妈,你看我这张脸,你觉得我抑郁吗?”
“你看起来很亢奋。”莱斯利承认。
亢奋。亢奋不是个好词,但起码亢奋能证明自己和抑郁不沾边。更何况谁碰见这种事不会……
亢奋?
见鬼。
联系哈莉奎茵真的是一件很精神病的事吗?
“对嘛,”埃拉诺又打了个叉,“不符合。”
她打叉的动作格外用力,把纸张划破了一道。
“焦虑症?”
埃拉诺继续写。
“焦虑症诊断标准是过度焦虑和担忧,持续时间至少六个月,伴有坐立不安,易疲劳,注意力难以集中等症状。我有吗?”
她顿了顿。
“好吧,注意力难以集中这一点——我最近确实有点分心,但那是正常的,因为我要看那么多文献——”
莱斯利没有说话。
埃拉诺抬头看她,发现母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是病,”她说,“这是正常的压力反应。每个人都会有的。”
“嗯,”莱斯利点头,“正常的压力反应。”
埃拉诺喋喋不休:“易疲劳更是无稽之谈,我可以一口气工作48h,刚才提到的注意力难以集中也只发生在休息时间,就像我不能一直看两个小时的电影一样,但是我可以花两个小时处理一处枪伤。”
莱斯利:“你看起来很激动。”
“不,莱斯利医生,这不是激动,我的语速只是为了追求效率,接下来我们来看人格障碍?”埃拉诺翻了一页,“边缘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
她把一长串超长单词说得飞快,在每个条目后面打叉。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全都不符合。”
莱斯利看着她。
埃拉诺放下笔,摊开双手。
“妈,你看,没有一个诊断标准能对上。我很正常。非常正常。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莱斯利端起咖啡杯,没喝,只是端着。
“我在哥谭当了近四十年医生,我不是精神科医生,但我见过很多精神病患者,我尝试治疗过一些,也被另外一些精神病罪犯绑架过。”
埃拉诺点头:“是的,我知道。”
莱斯利被小丑绑架过,然后蝙蝠侠救了她,埃拉诺有这部分记忆。
“在那部分我认识他们时还不是‘疯子’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莱斯利继续说,“就是在真正‘疯掉’之前,都觉得自己特别正常。”
埃拉诺的眉毛挑了起来。
“妈,你这是幸存者偏差。你只记得那些后来疯掉的,不记得那些一直正常的——”
“你刚才给自己做诊断的时候,”莱斯利打断她,“用的是什么标准?”
“DSM-5啊,美国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