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时候下诊断?”
“你觉得你需要什么诊断?”
“不需要。但我妈需要我拿一张‘我没病’的证明回去。”
心理医生:“所以你来的目的,是给你妈妈一个交代。”
“不。我来的目的是探索自我。给妈妈交代是附带效果。”
心理医生又写了几笔。
“你和妈妈的关系很好。”
“对。很好。所以我不想让她担心。”
“她担心你什么?”
“她觉得我的幽默感不正常。”
“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的担心不正常。”
心理医生把笔放下了。
“埃拉诺,你平时会失眠吗?”
“从不,我的睡眠质量非常好。”
“工作以外的压力源呢?人际关系,家庭关系,财务状况?”
埃拉诺想了想。
“人际关系很简单。我有很多朋友,我们的关系都非常好,但我们都是医疗行业从业者,所以你懂的,每个人都很忙,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任何一个朋友见面了。我的同事都很专业,不需要额外社交。家庭关系——我和妈妈住在一起,她做饭,我洗碗。偶尔吵架,但不会超过半天。财务状况——”
她顿了一下。
“我的工资很高,如果我想的话,我的月薪足够满足一整年的生活开支,但如果我决定下个月不工作了,这份薪资当然就不复存在了。”
心理医生:“我记得刚刚你说自己热爱烹饪?”
埃拉诺:“是的,我热爱做难吃的饭。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妈妈做饭。”
“啊——确实是独特的爱好,综上所述,你觉得自己不需要心理咨询。”
“我觉得探索自我很有趣,但我确实不需要治疗。”
“那你妈妈为什么觉得你需要?”
“因为她说我‘玩弄他人的感情’,还把这称之为‘幽默’。具体来说——我之前跟她说,也许我该放弃哥谭这份很重要的工作回西海岸。她信了。然后我说那是开玩笑的。”
心理咨询师的笔停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那样说?”
“为了戏剧效果。当时的气氛太沉重了,我需要一个转折。”
“转折之后呢?”
“她就让我来看心理医生了。”
心理咨询师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来看心理医生,是为了让你妈妈安心。”
“一部分是。另一部分是我确实想知道,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会怎么评价我的精神状态。我有当精神科医生的朋友,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他们会先入为主的。”
“那你现在听到了吗?”
“还没有。你一直在问我问题。”
心理医生:“因为我在评估。”
“评估什么?”
“评估你有没有伤害自己或他人的风险。”
“没有。我是医生,我的工作是救人。”
“评估你有没有幻觉,妄想,思维紊乱。”
“没有。我的逻辑链条很完整,虽然有时候前提是错的。但那是信息不足的问题,不是脑子的问题。”
“评估你有没有严重的情绪波动。”
“很少。”
“评估你有没有回避行为。”
“你指的是哪种回避?”
“比如,回避某些话题,回避某些人,回避某些场合。”
“有。我回避一切需要我假装不知道的事。但那不是因为我不能面对,是因为我签了保密协议。”
心理咨询师看着她。
“保密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