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一位很有名的雇主工作。他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我承诺过,不会把看到的东西说出去。”
“这会影响你的生活吗?”
“不影响。”
心理咨询师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把笔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埃拉诺,从我们的对话来看,你的认知功能正常,情绪稳定,没有精神病性症状,没有自伤或伤人风险。你有良好的社会支持系统,有明确的自我认同,有健康的应对机制。”
埃拉诺点点头:“谢谢。”
走出心理医生的工作室,外面是一个很熟悉的阴天,埃拉诺很确定这位心理医生就是那种不知道红头罩存在的人。
她只需要一眼再听一耳朵就能看出心理医生整个人的成长历程,出生在西区或者钻石区,标准的哥谭中产阶级口音,肯定从小在私立学校上学,大学很有可能就在哥谭大学,因为哥谭人都很排外,再加上哥谭大学确实是不错的学校……
埃拉诺再次看了看这家诊所网站上对自己那位心理咨询师的介绍。
果然,毕业于哥谭大学。
没准她们还在哥谭高中当过几年同学呢。
像这样一个在泡泡里长大的人——不可能知道帮派老大们的名号。就连埃拉诺自己也不敢说对哥谭的每一个帮派了如指掌,她只能叫出最有名的几个。
不过她的朋友们一个都不知道。
高中时的朋友不知道,在后来认识的朋友们更不知道了。
但没有人会不知道蝙蝠侠的。
这就是蝙蝠侠和蝙蝠侠助手的区别。
埃拉诺心情很美妙地回到诊所,把心理医生开的诊断报告拍在桌子上。
“啪。”
莱斯利从分诊台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一眼埃拉诺。
“这是什么?”
“证明。”埃拉诺说,“我没病的证明。白纸黑字,盖章认证。你可以收起来了,不用再担心你女儿的精神状态。”
莱斯利拿起那张纸,低头看了一遍。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跟她聊了什么?”
“探索自我,”埃拉诺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她觉得我很健康。认知功能正常,情绪稳定,没有精神病性症状,有良好的社会支持系统,有明确的自我认同,有健康的应对机制。原话。”
莱斯利把诊断证明放下。
“那她有没有说,你所谓的幽默感——”
“说了,”埃拉诺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她说我的幽默感很出色。还是原话。写在观察记录里的。”
莱斯利不知道自己该叹一口气还是松一口气,也许二者皆有。
“所以你觉得你没有问题。”
“我本来就没有问题。是你觉得我有问题。”埃拉诺靠回椅背,双手枕在脑后,“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那只是幽默而已。你把它当成了什么?玩弄他人感情?我是那种人吗?”
莱斯利没有说话。
“我是认真的,”埃拉诺放下手,身体前倾,“你需要一个转折,需要一个……戏剧性的时刻。所以我就给了你一个。仅此而已。不是我在考虑离开哥谭,不是我觉得自己没用,不是我需要你挽留我——是我在逗你。”
莱斯利瞪着她。
“你逗我的方式,是告诉我你想走?”
“对。因为我知道你会紧张,”埃拉诺理直气壮,“而且你确实紧张了。效果很好。”
这回莱斯利医生开始叹气了。
“你的幽默感——”
“很出色。”埃拉诺替她说完,“心理医生说的。你要不要我把它裱起来挂在墙上?”
莱斯利放弃了这个话题。她把诊断证明折好,收进抽屉里,然后开始整理桌面,把一摞东西从左边挪到右边。
埃拉诺在想白天的时候,在韦恩先生不需要自己时,她的工作内容真的很像是在诊所和妈妈聊天,看电影,看小说。
莱斯利又问了重复的问题。
“你真的没有想过要走?”
“妈,我要是想走,不会用说的。我会直接买机票,到了西海岸再给你发消息。”
莱斯利盯着她看:“确实你的风格。”
埃拉诺随口说:“我回哥谭也没有通知你,都是一样的事,而且我现在走了不是显得我很没有担当吗?”
在知道了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后一溜烟地逃跑到西海岸?
那像个懦夫。
不,那就是懦夫。
而埃拉诺不想和这种词沾边。
她想再多说几句,但手机提示音恰好响起,是一封新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