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莱斯利医生教养的孩子。
冷静。
理智。
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布鲁斯觉得自己冷处理的方式特别正确,再说了,他认识埃拉诺的时候,她就已经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好啊,成年人不会叛逆,成年人听得懂人话。
布鲁斯心里的小蝙蝠流下来欣慰的泪水。
然后布鲁斯的嘴说:
“没有。”
埃拉诺:“睡眠呢?”
“还行。”
“做梦吗?”
布鲁斯看了她一眼。
“偶尔。”
埃拉诺点点头,没有追问。她在病历上写下“睡眠尚可,偶有多梦”。以前她不会觉得“多梦”有什么特别的,现在她知道蝙蝠侠的梦里会出现什么。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先量血压。”
布鲁斯坐下,挽起毛衣袖子。埃拉诺把袖带绑在他上臂,开始充气。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肱动脉上,感受脉搏的跳动。
强劲,有力,像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对抗着什么。
以前她不会想这些。以前她只想血压数值。
“一百一十八,七十六。”她报出数字,“正常。”
布鲁斯把袖子放下来。
“下一个项目?”
“身高体重。”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身高尺前。埃拉诺调整滑尺,压在他头顶。
“一八八。”她记下,“体重?”
布鲁斯站上体重秤。数字跳了几下,停在某个位置。
埃拉诺低头看了一眼。“九十。比上次重了一点。我会通知阿尔弗雷德先生减少甜点份量。”
住在布鲁斯内心的小蝙蝠还在流泪,这一次没有欣慰,但布鲁斯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好吧。”
“心肺听诊。”她拿出听诊器,示意他坐下。
布鲁斯解开毛衣领口的扣子,把听诊器探头按在胸口。埃拉诺听了一会儿。心跳规律,没有杂音。肺音清晰,没有啰音。他的身体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要健康。这不应该。以他的活动强度,以他受过的伤,以他经历过的那些事——他应该是一具行走的病历。但他不是。他坐在这里,心跳有力,呼吸平稳,像一台被精心维护的机器。
“正常。”她说。
布鲁斯把扣子扣好。
埃拉诺想这就是哥谭的神奇之处,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蝙蝠侠已经死了。
之后她检查了蝙蝠侠的头部。蝙蝠侠的头发茂密得不可思议。
这一定也是哥谭的力量。
那道伤口几乎看不出来了。
埃拉诺扒开布鲁斯浓密的乌发,在其中找到了伤口。
在这么多头发之下,埃拉诺很难辨认,但她最终还是确认了这道伤口是她缝合的。颅骨修补术的病人就是蝙蝠侠。
一切正常。
之后按理说还要给韦恩小孩们检查,但韦恩小孩们全都跑了。
埃拉诺不可思议地问布鲁斯:“韦恩先生,您是说达米安,卡珊德拉,提姆——这三个孩子,全都跑了吗?”
布鲁斯非常真诚地点头:“是的,医生,他们三个全都跑了,在外面住的听到体检的消息,也没有一个回来的。”
埃拉诺:“……我不理解。”
布鲁斯的语气更真挚了。
“在宣布了自己的秘密身份后,孩子们都变得更加害羞了。”
埃拉诺:“这说明孩子们的身体健康需要关注。”
阿尔弗雷德表示赞同:“是的,埃拉诺医生,我想,你需要一些新装备。你应该得到一份和莱斯利一样的——新设备。”
于是对布鲁斯体检结束以后,埃拉诺捧着一盒子远超她认知中的人类科学极限的贴片回到了诊所。
据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说,她应该趁孩子们不备把这些监控心跳脉搏血压的贴片放在孩子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