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埃拉诺问。
“这是不是太多了?”
布鲁斯微笑:“监控永远都不嫌多,而且你觉得他们连体检都会逃,会老老实实带着这些小东西吗,埃拉诺医生?”
埃拉诺医生觉得不会。
而且蝙蝠侠怎么可能做不好的事呢?
最后,这一盒子的健康监控贴片被放进了埃拉诺的抽屉里。她随身携带一部分,剩下的放起来,锁好。
埃拉诺把钥匙放下,手机振动,有新消息。
芭芭拉:「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什么事?」
「有件事你得看一下。关于你之前研究的人格障碍。」
埃拉诺扬起眉毛,她记得自己当时给哈莉奎茵发了邮件,还为此和莱斯利小小地吵了一架。
「怎么?」
「哈莉奎茵给你回复了。」
埃拉诺盯着屏幕,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重新读了一遍。
哈莉奎茵。给你回复了。
「她什么时候发的?」
「三天前。我拦截了。你知道的,阿卡姆的邮件系统需要监控。她出院期间用的那个邮箱突然有新邮件发出,系统自动标记了。我本来想直接处理掉,但想了想,还是应该问你一声。」
埃拉诺靠在椅背上,大脑快速运转。三天前。哈莉奎茵还在阿卡姆——鬣狗事件之后她又被关回去了。阿卡姆的病人不能上网。至少理论上不能。
「她怎么能在阿卡姆上网?」
芭芭拉的消息回得很快。「这就是问题。她不应该能。所以我查了一下。她用的不是阿卡姆的终端,是某个狱警的手机。那个狱警已经被停职调查了。邮件内容本身没什么威胁,只是一些……关于你论文的回复。」
埃拉诺:「所以你审查了三天才把邮件的事告诉我吗?」
埃拉诺不喜欢这样。
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
她突然觉得蝙蝠侠的监控贴片很有道理,下次见到芭芭拉她要在她身上贴满贴片,让她再也别想要隐私了。
芭芭拉:「……你懂的,安全起见,哈莉奎茵是一个很危险的精神病罪犯,我需要先确定这封邮件没有问题,查完一切就到了现在了」
埃拉诺发了一个扁扁的ok表情包过去。然后看那封碾转三天才到自己手里的邮件。
【汤普金斯博士:
抱歉这么晚才回复你。你的问题很有意思。关于人格障碍患者在长期应激状态下的身份认同变化,你提到的几个案例我都很熟悉。你的观察是对的,但他们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回到了某个人。创伤会摧毁人格结构,也会让人格结构重组。重组后的那个人和原来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这是个哲学问题。我更关心的是——你为什么研究这个?你在哥谭?注意安全。
哈琳·奎泽尔
PS。这封邮件发出去可能要花一点时间。阿卡姆的网不太好。】
署名是哈琳·奎泽尔而非哈莉奎茵。
“他们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回到了某个人。”
埃拉诺重复。
回到某个人。不是变成,是回到。
这意味着在成为疯子之前,他们已经是那个人了——只是还没有被唤醒。
创伤是一把雕刻刀。
雕刻是在做减法不是做加法。
显然,按照哈琳的意思,她想说发疯的过程是减法。
埃拉诺把邮件最小化,打开杰森的健康档案。
“过度自我认同防御机制倾向”——那行字已经被删掉了,只留在埃拉诺的记忆里。
现在上面写的是“心理状态评估:无明显异常。既往存在因信息不对称导致的认知偏差,已纠正。”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信息不对称。是的。她不知道蝙蝠侠是布鲁斯,不知道罗宾是达米安,不知道夜翼是迪克。所以她用错误的前提推了一整套错误的东西出来。
但现在前提对了。
杰森就是红头罩。不是“想成为”,不是“扮演”,是“是”。
可她当时为什么那么确定他在“扮演”?因为他的行为太像了——太像一个人拼命想成为另一个人。但他本来就是他。那他的“拼命”是从哪里来的?
埃拉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红头罩是一个身份。杰森·陶德是另一个身份。他们是同一个人,但红头罩不是杰森·陶德。
就像蝙蝠侠不是布鲁斯·韦恩——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但蝙蝠侠是蝙蝠侠,布鲁斯是布鲁斯。他穿上战衣的时候,说话方式不一样,走路方式不一样,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
埃拉诺今天上午进行了足够的观察,她闭上眼睛,回忆布鲁斯每一个瞬间的动作和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