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斯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的医生。”
“医生?”小丑的笑声像指甲刮过黑板,“我有医生。那边那个——”
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埃拉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门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的白人男性,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工牌。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介于无聊和冷漠之间。
“哈里森医生,”院长介绍,“小丑的主治医生。”
哈里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也没有走进来。
豪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小丑。
“你的主治医生。他给你做过什么检查?”
“你的主治医生。他给你做过什么检查?”
小丑歪着头,眼睛在豪斯脸上转了一圈,又转到门口的哈里森医生身上。
“检查?哦,他们检查过我的耐心。每天都来,问同样的问题——‘你哪里不舒服’‘你吃了什么’‘你昨晚睡得怎么样’。”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模仿一种假惺惺的关切,“好像他们真的在乎一样!”
哈里森医生面无表情。
豪斯没有回头,只是问:“血常规呢?”
“做了。”哈里森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像在念处方,“入院时做过,发热后做过两次。白细胞正常,中性粒细胞正常,CRP轻度升高。没有意义。”
“血培养?”
“三次,阴性。”
“腰穿?”
“没做。”
“为什么?”
哈里森看了一眼小丑,又看了一眼院长。
“因为他不配合。上次我们试图给他做腰穿,他咬伤了一名护士,踢断了一名护工的两根肋骨。最后我们用了七个人才把他按住,但针还没扎进去,他就开始假装抽搐——我们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能中止。”
“所以你们没有脑脊液的数据。”
“没有。”
豪斯转过身,面对着哈里森。
“那你觉得他是什么病?”
“发热待查。”他果断地说,“我建议继续观察。”
豪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面对小丑。
“把束缚衣解开。”
院长愣了一下。
“豪斯医生,这——”
“解开。我要做体格检查。穿着这个我没法听心肺,没法查腹部。”
院长看向提姆。提姆微笑着点了点头。
“听豪斯医生的。”
两个护工走上前,解开了小丑身上的束缚衣。小丑的活动范围一下子大了很多,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笑了笑,但没有攻击任何人。
豪斯把拐杖靠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听诊器。
“坐好。深呼吸。”
小丑照做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豪斯把听诊器按在他胸口,换了好几个位置。
“肺音清晰。心率偏快,没有杂音。”
他又把听诊器按在小丑的腹部。
“腹部柔软,没有压痛,没有包块。”
他收起听诊器,从小丑的床边退开一步。
“脖子疼吗?”
小丑歪着头想了想。“有一点。”
“看灯光刺眼吗?”
“有一点。”
豪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式手电筒,照向小丑的眼睛。小丑本能地闭了一下,然后又睁开,瞳孔在光线中收缩。
“颈项强直。”豪斯收起手电筒,“克尼格征和布鲁津斯基征需要做,但在这个环境下做不了。我怀疑是细菌性脑膜炎。”
威尔森在旁边皱了皱眉。“但是脑膜炎通常会有更明显的神经系统体征。他没有意识障碍,没有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
“不典型。”豪斯打断他,“老年人、免疫力低下者、或者长期使用抗生素的患者,临床表现可以很不典型。而且——”他看了一眼小丑,“他一直在发热,抗生素无效,没有其他感染灶。脑膜炎必须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