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慎捏了捏她的手,道:“走吧,上车。”
汪知意想说不用送她,他今天的事情会很多,她什么事儿都没有,她妈说待嫁待嫁,就是好好待着,什么活儿都不让她沾手,她闲着也是闲着,自己溜达回去就好。
她嘴张了张,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又抿住,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坐上了副驾,他决定好的事情,她说不也不管用。
车上有些安静,明天就是婚礼,其实应该有好多事情是可以和他聊的。
这辆小轿车是哪儿来的?他那边要来的宾客是不是都安排好了?路上的雪扫得真干净,封三哥和小伍哥他们干活又快又利落,上午有好多有姑娘家的婶子们到家里跟她妈打听封三哥他们几个的情况。明宇叔有工作上的任务安排,年前赶不回来,昨晚跟她爸妈通了好长时间的电话。他明晚又几点出发去内蒙。
随便起一个话头,这一路都能说下去,可是她不太想说话,脑袋又有些晕,歪头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往后退的树影,眼皮慢慢沉下来。
封慎偏头看她一眼,又调高了些暖风的温度。
汪知意半梦半醒中睡得并不实,车停下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还没睁眼,他的气息靠近过来,她的呼吸下意识地轻了些,没有动。
封慎伸手将她脸侧的围巾往下压了压,露出鼻子和嘴,让她可以呼吸顺畅些,视线又停留在她的唇上,唇角的伤总算是好利索了,他知道她的皮肤嫩,但没料到会这么不经碰,那晚的情形和眼前红润的唇在脑子里重合,他目光生出些暗。
汪知意睫毛颤了颤,封慎要抬起的手顿住,眸底随即恢复到平静无波,后退些,将距离拉开,汪知意睁开眼,看了看外面,又看他:“到了?好快。”
封慎给她解开安全带,看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和刚睡醒的那种迷糊还不一样,他屈指碰碰她的脸颊:“今天喝酒了?”
汪知意摇摇头:“没有,出门前吃了几颗醉枣。”
她眉心蹙了蹙,迷迷瞪瞪睡了一觉,头反倒更晕了,她也是没想到吃几颗醉枣也能上头,酒量差成她这样的估计也没几个,也不知道明天的敬酒她要怎么办,他这边的客人来得多,整个酒楼都被包下来了,估摸算下来,四十桌都不止。
封慎攥上她又凉下来的手,捏了捏:“明天不用怕。”
他好像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汪知意眼帘垂落下,遮住眼底的情绪,小声道:“没什么怕的,一场婚礼而已,我胆子没那么小。”
封慎看她,之前她会娇娇地说,我不怕,你在呢。
他沉默片刻,又开口:“也不用怕我。”
汪知意眼皮抬起些,对上他的目光,不让自己闪躲,她为什么要怕他,她之前是怕他没错,可她现在不怕他了,要按照他那样算,他是那个要还恩的,她可是他的恩主。
她嗓音软绵绵的,话说得很有骨气,就是声音很小:“我才不怕你,”头又低下去,更小声地添一句,“你该怕我才对。”
封慎顿了下,认真请教吃几颗醉枣都能把自己吃醉的人:“我为什么该怕你?”
汪知意垂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静了许久,又含糊道:“我的手软吧?”
封慎眉梢微动,没说话,算默认。
汪知意克制着脸上的红,轻声提醒他:“你很喜欢捏。”
封慎揉捏着她指尖的动作停下。
汪知意抿了抿唇,飞快地看他一眼,又道:“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你是想亲我对不对?”
封慎神色平静。
汪知意被血液里的那一点酒精怂恿着,倾身一点点靠近他。
封慎眉眼未动。
汪知意的目光从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挪开,向下看:“你看,你面上再冷,我一挨近你,你的喉结就会动。”
封慎的喉结不受控地翻滚开。
汪知意眼里弯出一点得逞的笑,学他碰她的样子,屈指碰碰他的脖颈,慢慢道:“你在对我上瘾呢,我就没有,怕的那个人不该是你吗?”
封慎紧盯着她。
密封的车厢里静得听不到一点声响,街头忽地“砰”一声响起,香甜的爆米花在火炉里炸开,像是燃响了他们婚礼前夕的第一声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