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诚小伍子他们也跟着汪茵往院子里走,汪思齐转头去找相机想要拍照,他才得那相机没几天,正是新鲜的时候,做什么都想拍两张照片,今天要不是被吴大强给气到了,刚才的年夜饭开桌前就该照上一张的,丁贵想从汪思齐这儿找突破口,汪思齐到哪儿他跟到哪儿捧场。
路野被汪茵调戏了一晚上,她人走了,他终于松了些气,起身去厨房,想接杯凉水喝,顺便再用凉水冲把脸。
陆敏君从封洵这儿得了同意相亲的准信儿,急着给媒人打电话,想把这事儿赶紧定下来,封洵把酒杯里的酒仰头喝完,起身也走到院子里。
只有汪知意还陷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怔忪未动,又被院子里响起的烟花声惊醒神,这才发现饭桌前就只剩她和他。
封慎捂住她的耳朵,眸底还有未散尽的笑,汪知意垂下眼,膝盖碰上他的膝盖,轻轻撞了下,又看他:“你是喝醉了吗?”
封慎回:“我今天没喝酒。”
汪知意凑近他颈窝闻了闻,确实没闻到酒味儿,她疑心:“那你今天的笑怎么这么多?”
封慎慢慢给她捋着肩头散落的发丝,汪知意等着他的回答,一直看着他,他半天不作声,她又拿膝盖撞他一下,封慎看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想让你像现在这样,眼里只能看到我。”
汪知意一愣,又看他的眼睛,确定他是真的没有喝醉,长长的睫毛忽闪两下,他这个人……还挺贪心的。
封慎捏上她的耳朵,语气缓沉:“你这是什么眼神,不行?”
汪知意有些小小的傲娇,歪头回:“那得看你的表现。”
封慎点点头,指腹揉捻着她的发丝,默了半晌,又开口,嗓音有些沉:“那我待会儿好好表现。”
汪知意眨巴了眨巴眼睛,待会儿表现什么?她说的是看他以后的表现。
大概是因为今天被他的笑灌了一晚上迷魂汤,她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今天还远远没有结束,还没多待上一会儿,汪知意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她再想反悔自己的话已经晚了。
除夕的深夜,有人围在电视前看春晚等待零点的倒计时,有人脑门上贴着纸条在炸金花,有人哗啦啦地摸着麻将想要胡把大的。
还有人床前开着一盏灯,打算要好好表现。
昏暗的屋内涌动着燥热和潮湿,细听还有低低的喘息和轻微的啜泣。
“封慎……”
汪知意被他亲得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怎么的,又像昨晚那样,到了他上面,她湿漉漉的睫毛挂着泪珠,哭着摇头叫他的名字。
她真的不行,虽然已经有过两晚,但每次一开始,总是很艰难……她觉得她又要死了,汪知意哽咽更多。
封慎额上有汗,沉一口气,今晚的头一回,他怕他直接来会伤到她,他起来些身,搂她到怀里,一点点亲吻她眼角的泪,哑声哄她:“乖,看着我,慢慢……”
他尾音的几个字说得含混不清,汪知意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不知道是被他眼里深不见底的黑亮给蛊惑到,还是让他的话给刺激到,背一哆嗦,真的吃进去了些,窗外大片的烟花一瞬间好像进到了她的脑海,她低头狠咬上他的肩,才将嗓子里溢出的声音勉强闷了回去。
封慎拥紧她,唇贴在她耳边,沉喘道:“我们幺幺真厉害。”
汪知意肩又颤,有些难受慢慢搅弄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变,眼泪扑簌簌地掉,小声叫他:“封慎……”
封慎从她的耳根亲到她的眼皮,又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满是水的眸子,一直看到深处。
她再把别人错认成他,至少在这一秒,她眼里没有别人的位置。
窗外漫天的烟花又起,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还差十多分钟就要到零点,麻将局和扑克局全都散了场,汪茵窝在沙发上高兴地数着今晚赢到手的钱,陆敏君叫住要走的封洵,又叮嘱他几句明晚相亲的事情。
原是说相亲定在初三,但初三女方家临时有事情,初二陆敏君要回娘家,最后索性就定在明天,早相早了,要是两个人合眼缘,趁着过年大家都有时间,还能多处处,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各自接着相下一家,谁也别耽误。
相亲的事情虽然是封洵稀里糊涂应下的,但君姨费心给他张罗一场,他既然答应了,肯定就要认真对待,陆敏君怎么安排他怎么听。
小伍子尿急跑去了厕所,路野拉着张文早就跑出了胡同,就跟后面有妖精追他似的,封诚顶着一脑门的白纸条蹲在院子里和丁贵复盘刚才的牌局,这一晚上就数他输得最多,麻将麻将不行,打扑克打扑克也不行,简直是撞了邪神了。
封诚复盘得正起劲,抬眼看到从隔壁院子走来的男人,话猛地顿住,他打眼瞧着大哥明显洗过澡的样子,眼里起坏笑,腾地一下站起身,跃跃欲试地想调侃两句,这是把大嫂给哄好了。
但到底还是缺些胆量,不敢在这些事上开大哥的玩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嘿嘿地笑。
丁贵可不管那些,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啧啧”两声,又看封慎:“封大,你这可不行啊。”
封慎不耐烦理他的不正经,只说正事:“你明天早点起,陪着封洵去趟省城,去给丁叔拜年。”
丁贵脸上贱兮兮的笑登时散了个干净,他简直是服气了:“不是吧,老头子为了让我回去,这损招儿都能想得出来,还把封洵给搭进去,是我陪着封洵去拜年啊,还是封洵陪我去受罪啊。”
封慎道:“早晨出发,中午之前就能到,你们陪着老爷子吃顿午饭,撑死最多一个小时,你受的哪门子罪。”
丁贵是打死一万个不想回去:“要是真一个小时就能出来也就好了,你还不知道丁晓玉那个妈,我只要一踏进那个家门,就给了她搭台子唱戏的机会,尤其是过年这几天,去家里拜年的人又多,她指定演得更卖力,她那戏要真唱起来,没个三五天老爷子肯放我回来才怪,她想在外人面前当个好继母是她的事儿,我可不想到处认娘给人当儿子。”
封慎像看二傻子一样看他一眼,把话点透:“吃饭的时候,封洵少不得要陪老爷子喝些酒,他自己开车回来不安全,你当司机送他回来,他明天晚上要相亲,不能迟到。”
丁贵一愣,反应过来,又乐:“行啊,封大,我说为啥要让封洵陪我走这一趟,你连老爷子都算计起来了,他要是知道了,指定要骂得你狗血淋头。”
封慎慢悠悠地回:“你要是不想我算计也成,明天你不想回去也不用回去了,回头你们家老太太电话打过来,你自己接,我不管了。”
丁贵一听就急了,不管是在老爷子还是他老娘面前,也就他封老大能说上几句话,他俩一有个什么事儿,在他这儿说不通,就爱打电话给封老大,老爷子那边他不爱搭理还能不搭理,他老娘却不行,这些年,要不是封老大在中间给他说和,就小老太太那爆脾气,大概已经不知道被他气生病住院几次了。
他要是撂挑子不管了,那天可就真塌了,丁贵立刻认怂:“别啊,哥,我听你的安排还不成,明天我一定早早地起来,争取能早点到城里,到时候我再亲自下厨给老爷子做上几道菜,肯定把他哄得高高兴兴的再回来。”
封慎冷哼了声,别的也不再多说,伸手把封诚脑门上贴着的那一堆白纸条子全都给扯了下来,就他这样半夜走在街上,遇到个胆子小的,还得以为自己是碰到了白无常来索命。
封诚摸着自己脑门,偷觑封慎两眼,怎么说呢,大哥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他能明显感觉到他老人家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不错,所以还是大嫂厉害,大哥这才结婚没几天,身上都有了活人气儿。
他暗搓搓地问:“大哥,结婚好吧?”
封慎点头,没有迟疑地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