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醒来?”周平重复着这四个字,握着许优的手微微收紧。
“她在逃避。”左青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她的队员……要么离开,要么逝去。
她一手建立的【陨曦】小队,只剩下她一人。
再加上实验室的折磨,能力的反噬……这个担子对她来说,太重了。”
周平沉默了很久。
久到,左青离开了病房,周平依旧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夜深时,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李真真。
小姑娘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
她抱着一束新鲜的蝴蝶兰,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边。
“优优姐……”李真真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来看你了。
你说过蝴蝶兰象征幸福会飞来,我每天都给你带一束来,你能不能……早点收到这份幸福?”
周平看着这个真心待许优的女孩,缓声道:“她会知道的。”
李真真转向周平,深深鞠了一躬,“剑圣前辈,谢谢你守护着她。
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大哥他们出任务去了,说要把所有可疑的实验室据点都翻一遍。
绍叔叔最近也在查月氏视集团内部的线索……大家都在努力。”
“我知道。”周平说,“替我谢谢他们。”
李真真待了一会,悄悄离开了。
病房重归寂静。
周平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木雕,那是许优七岁时他亲手刻的一只蝴蝶。
木雕已经有些旧了,边角被磨挲的光滑。
他把木雕轻轻放在许优枕边,
“优优。”他说,“哥哥在这里。
无论你要睡多久,哥哥都会等着。
但你要答应哥哥,最终,一定要回来。”
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规律。
许优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
许优感觉自己在下沉。
不断的下沉,穿过冰冷刺骨的黑暗,穿透令人窒息的粘稠。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倦意包裹着她,诱使她放弃思考,挣扎,就此融化,归于虚无。
太累了。
从五岁那年,不,或者更早,从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在奔跑,挣扎,失去,强撑。
父母的拳脚,实验室的灯光,法则撕裂灵魂的痛处,队友离去时空洞的眼神,沈青竹背影消失的雨夜,月兮和白恒在帕米尔高原渐冷的体温……
一幅幅画面,一个个声音,支离破碎,又无比清晰,在黑夜中翻滚,闪现,带来一阵阵钝刀割肉般的痛。
不想再痛了。
不想再失去了。
不想再……一个人了。
下沉的度似乎慢了下来。
黑暗渐渐变得稀薄,透进些许朦胧的光。
时间仿佛停留在【陨曦】小队刚刚成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