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如此。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炉火上茶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半晌,西门辰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字字如铁:“清晏,在我达成那个目标前……我,只是个罪人。不配谈什么功,也无颜受你这份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清晏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瓷壁传来些许暖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郁。
他看着兄长僵硬的背影,知道有些心结,并非言语能够开解。
这些年,他劝过,争过,甚至激烈地辩驳过,但最终都无济于事。
西门辰认定的事,认定背负的罪,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
“辰哥,那非你之过。伯父伯母若在天有灵,也绝不愿见你如此……”
“够了!”西门辰猛地打断他,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瞬间掐灭了李清晏后续所有劝慰的话语。
李清晏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他知道,今日能听到这声“辰哥”,能坐在这里喝上一杯茶,已是兄长念及旧情。
有些界限,他不能,也不愿再去触碰。
寂静重新降临,这一次,带着一丝冰冷的僵持。
不知过了多久,壶中水沸,蒸汽顶得壶盖“噗噗”作响。
西门辰终于缓缓转过身。
当他再次面向李清晏时,脸上已恢复了属于天下盟盟主的深沉与威仪,方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阴鸷与痛苦仿佛只是错觉。
他走回座位,提起铜壶,为自己和李清晏重新斟满已然微凉的茶水,动作不疾不徐。
茶尽,人散。
李清晏起身,拱手告辞,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下盟总部。
西门辰独自坐在静室中,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以及那杯未曾动过的,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水,久久未动。
室内的暖意随着李清晏的离开似乎也消散了不少,炉火渐弱,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暗不定。
许久,他起身,没有走向门外,反而来到静室一侧的书架前。
手指在某本看似普通的书脊上某个凸起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沉重的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侧方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延伸的,幽深黑暗的阶梯。
浓重的、混合着铁锈、尘埃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的风,从阶梯深处缓缓涌出。
西门辰面无表情,迈步踏入黑暗之中。书架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天光与暖意隔绝。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深入地底。
墙壁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每隔十余步,镶嵌着一颗散着惨淡绿光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阴寒邪异的气息也越浓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黑暗中窃窃私语,又像是无数饱饮鲜血的凶兵在兴奋颤鸣。
这里,是天下盟总部地下近百米深处,一处绝密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