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交叠的双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温斯顿身体向后,重新靠进椅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才更需要您的支持,不是吗,施耐德太太?有些漏洞,或者说不确定因素,只有在您这个层面和角度,才能看得更清楚,也才有足够的力量去填补,或者……规避。”
他这话说得诚恳,也点明了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不仅仅是通报或咨询,而是寻求实质性的援助。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并非天衣无缝,在更高层面的博弈和那些老狐狸的注视下,一些他可能忽略或无力应对的漏洞,是致命的。
而能提供这种层面帮助的人,在整个地下世界也屈指可数,施耐德太太是其中之一。她的人脉网络、对古老规则的深刻理解、以及那种然却又无处不在的影响力,正是温斯顿目前急需的。
施耐德太太没有立刻接话,她再次端起茶杯,这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慢。她走到壁炉前,炉火将她银白的头和深紫色的衣裙镀上一层跳动的金边。
她看着炉膛里燃烧得正旺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温斯顿说,“柴,已经加得够多了。火,也烧得够旺了。”
她转过身,看向依然坐在椅子上的温斯顿。炉火在她身后,让她的面孔显得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在阴影中依然锐利。
“是时候,浇一盆水下去,让热度低一些了。一直烧下去,柴会很快烧完,火也会把不该照亮的东西,照得太清楚。”
老太太的话有些隐晦,带着隐喻。但温斯顿的身体却是绷紧了一瞬,他听懂了。
“你是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的动作,太大了?太显眼了?”温斯顿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施耐德太太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她迈着缓慢但稳定的步子,走向温斯顿,最后在距离他椅子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他。
“温斯顿,”她用了温斯顿的名字,而不是姓,这让她的话听起来更像长辈的提醒,而非单纯的评判,“你知道你这个计划里,目前最大的问题,或者说,最危险的因素,是什么吗?”
温斯顿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这种时候,装聪明、乱猜测没有意义。不懂就是不懂,虚心听才是正理。
“你们太张扬,太直接,太……果断了。”
施耐德太太一字一顿地说,每个词都像小锤子,敲在温斯顿心里,“东欧的雪地里,一夜之间两个帮派被连根拔起,手段干净利落,痕迹指向明确。罗姆人新领的位置还没坐热,就迫不及待地展示肌肉,清理门户,甚至把手伸到了高桌内部有争议的席位上……这一连串的动作,又快又狠,毫不拖泥带水。这会给长老,给高桌里那些还在观望、或者本就心存疑虑的人,一种错觉。”
“什么错觉?”温斯顿问。
“一种……你们已经胜券在握,迫不及待要接管一切的错觉。或者,是你们背后有更大、更迫不及待的推手的错觉。”
施耐德太太的目光变得深邃,“这种错觉,在初期或许能震慑住一些人,争取到一些时间。但它不会持续太久。一旦那位长老,或者高桌里其他真正有分量的老家伙们,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开始仔细琢磨,开始把你们这些看似分散的行动串联起来看……他们会看到什么?”
温斯顿的眼神微微一凝,这是他没有想到,或者说刻意不去想的方向,他的潜意识以为只要度够快,那么就可以避免。可老太太并没有打算忽略它。
“他们会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杀手上位、一个帮派扩张那么简单。这会触动他们最敏感的神经。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就不会是现在这种程度的审查和裁决了,而是真正的、全方位的压制和清理。你的计划被彻底暴露、打断,是迟早的事情。”
温斯顿沉默着,脸上的平静终于被一丝凝重取代。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施耐德太太的话,点中了他心里一直隐隐存在、但被近期顺利进展所掩盖的担忧。
“而想要终止,或者至少暂时降低这种热度,就需要转移那些过于集中的视线。”
施耐德太太继续说着,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你们需要一个其他的、足够有分量的事件点。不是小打小闹,是能真正吸引眼球,让长老和高桌的注意力,至少有一部分,从东欧那盘棋上挪开的事情。否则,你们的计划,就像在聚光灯下拆炸弹,迟早会被人看清每一个步骤。”
老太太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但温斯顿没有反驳。
他眉头微蹙,陷入了快的思考。脑子里将最近的一系列事件,张杰在捷克干掉财政部长和情报局长引的政坛地震,约翰清理野狼帮和蝴蝶帮,高桌裁决的快推进,吉安娜在北欧和北非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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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些串联起来,再结合施耐德太太的提醒,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边最近的动作,确实有点……过于密集和高调了。
就像一场音乐会,前奏和主歌部分气势太足,节奏太快,反而容易让听众疲惫,也更容易暴露后面的编排。
“在你们真正想要推动的、那个核心计划实施之前,”施耐德太太看着他思考的样子,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些,更像是一种建议,“我劝你们,收敛一点。有些事情,该做的继续做,但方式可以变一变。有些力量,该转到暗中去了。明面上的刀,磨得太亮,挥舞得太勤,总会让人提前防备。”
说完,她不再看温斯顿,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温斯顿坐在那里,又沉默了几分钟。
书房里只剩下炉火的声音。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敲打着玻璃,出细密的声响。
终于,温斯顿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的凝重散去,恢复了惯有的那种沉稳。他看向施耐德太太,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太太。是我……有些心急了。最近事情进展比预想的顺利,让我忽略了最基本的节奏问题。”
他承认得很干脆,“热度需要降一降,视线需要转移。我会调整后续的安排。有些事,确实可以做得更……安静些。”
施耐德太太微微颔,算是接受了他的表态。她喝了一口茶,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
“对了,别老是折腾张小子了。东欧跑完,捷克跑完,又把他扔到冰天雪地里去。过段时间,我这边可能还有点小事,要找他帮忙呢。”
温斯顿正准备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老人家要找他……可我这边接下来也有一堆“小事”等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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