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家死于犬戎之手,又不愿投徐惟敬苟活,常年隐于山林。近日闻徐氏伏诛,方才下山,投身于李溥。此人身形精悍,寡言少语,一身杀气未曾消褪。”
李溥蹙眉“你可知此去……必死?”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知。可若无人死,敌焉肯信?”
顾恒低声吩咐了几句,将早已写好的密信封入信筒。那人点头接过,策马向北,直奔犬戎游骑警戒一线。
风大如刃,旌旗猎猎作响。
片刻后,远处传来惊呼与破空之声。那匹快马已闯入犬戎的游骑警戒圈内,未及多远,数枝狼牙箭已如雨而落。
来者翻身落马,鲜血染红了雪地,信筒从他怀中滚出,落在地上半掩于雪。
远处犬戎数骑纵马上前,警惕地围住尸身,探手取信。
李溥轻叹,顾恒未语,只策马前行。
“计已送出,”他在心中道,“敌,自会信。”
李溥却忽地偏头,随口道“……他们能看懂信吧?”
顾恒“……”
李溥心生不安“你写的是衡文吧?”
顾恒低咳一声“呃……他们应该能看懂。”
“停下!全队停下!”
鼓声戛然而止,前列顿时一阵骚动,旌旗乱摆,仿佛积雪都顿住了风。
李溥策马上前,扯住顾恒的马缰,气得脸都绿了“你刚才说什么?‘应该能看懂’?!”
顾恒“……”
李溥咬牙切齿“万一他们没人看得懂,那咱们这是干嘛?率队过去……表演自杀?!
顾恒脸色不变,只低声道“不能停。此刻折返,反倒真露了马脚。他们已见有人送信、取信,若再见队伍犹豫停顿,疑心一起,再无退路。”
他顿了顿,语气冷静如霜“他们信的,不止那封信,还有我们这一路声势。”
李溥瞪着他,嘴角微颤,许久才低声道“……你这是把人命赌在侥幸上。”
顾恒看着前方,不作回应,只一勒马缰,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
犬戎骑兵抽出竹筒里的密信,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唔……弯弯绕绕的字。”
“是符咒吗?”
“你别乱动,别是中原那种咒人断子的玩意儿!”
“去,拿给萨鲁克大人看——他当年抓过衡国书吏!”
片刻后,萨鲁克捧着信纸,面色深沉“这……这封信……”
众人屏息。
他缓缓抬头,语气凝重“写得……确实很有文化。”
“那到底说了啥?”
萨鲁克“……我一个字都不认得。”
众骑“……”
又沉默半晌,忽有一骑小头领低声道“你们不觉得吗?送信的那伙人阵仗太吓人了,旌旗上千面,鼓声四起,还敢大白天直冲边境——能这么张狂,一准是信里写了狠话。”
众人纷纷点头,越看那“军队”越像是敢拼命的死士。
萨鲁克拍腿一叹“衡人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呼勒翰赤大人至今未归……怕是凶多吉少。”
他转身高呼“传令——撤!”
远处,李溥望了一会儿,神色古怪。
“……真信了?”
顾恒淡淡“我说了,他们信的,不是字,是气势……而且他们必会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溥看着远去的敌骑,咬牙道“还是不保险…。你下回画个图,若是下次不识字…。。不退了怎么办。”
顾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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