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蒋凡坤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个签售会上,蒋凡坤挤到前排,让戴着口罩的他,在光碟上签下“沈听澜”三个字。
然后,蒋凡坤把这三个字,把他的字迹,纹在了大腿内侧。
最隐秘、最贴身、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一边是陈薇,他要娶的人。
一边是沈听澜,他藏在心底的人。
蒋凡坤曾经说过,他最隐秘的地方,纹着最爱的人的名字。
他一次次暗示,让沈恪去看。
沈恪闭上眼。
他从没想过,那三个字,会是“沈听澜”。
无数画面瞬间涌来。
蒋凡坤每次叫他“恪神”时的眼神。
蒋凡坤帮他挡酒时,稳稳站在他身前的背影。
蒋凡坤笑着说“咱俩一起办集体婚礼呗”时,语气里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蒋凡坤单膝跪地,递出戒指,轻声说“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看着他问:“沈恪,你愿不愿意,和我共度余生?”
还有刚刚。
他挡在自己身前,用一条命,去换另一条命。
他一刀都没躲。
一刀都没还手。
只是挡。
沈恪睁开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眼眶红得彻底。
icu内。
蒋凡坤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监护仪规律地嘀响,各项指标平稳。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微微弯曲,像是想握住什么。
身边空无一人。
只有大腿内侧那两处纹身,安静陪着他。
一边陈薇。
一边沈听澜。
警察在询问室等他。
“沈医生,请坐。”年轻警员递过水,“李静宇伤势很重,还没醒,舌头又咬断了,暂时问不出情况。”
警员翻开本子:“李静宇为什么要伤人?他本来的目标,是不是你?”
沈恪皱眉,声音很淡:“我猜,他想杀的是我。”
“理由呢?”
沈恪摇了摇头。
沈恪在询问室待了不到半小时,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
警员问什么,他答什么,语气平淡,逻辑清晰,完全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医疗机器。
只有他自己知道,指尖从始至终都是凉的。
凉得像蒋凡坤濒死时,贴在他唇上的温度。
走出警务室,走廊空荡荡的,只剩消毒水味冰冷地往鼻腔里钻。他没有回更衣室,而是一步步走向icu大门。
玻璃墙内,蒋凡坤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呼吸机规律起伏,监护仪的绿色曲线一跳一跳,缓慢却稳定。各种管路从他手臂、颈部、胸口延伸出来,像一张网,把人牢牢锁在生死边缘。
沈恪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见过蒋凡坤太多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