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了。
那棵老槐树,就是祠堂。
不是建筑意义上的祠堂,是魂魄意义上的祠堂。
几百年来,那条路上死的人,魂魄没地方去,就落在那棵树上。
那棵树吸收了几百年的香火和纸钱,已经不是一个“东西”了,是一个“场”。
方川穹把路踩活了,那些魂魄从路上出来,不是要去害人,是要回那棵树上。
但那个棺材形状的坑,挡在了路和树之间。
魂魄走不过去,就在原地打转。
打转的时候,会借活人的东西,借水,借道,借命。
池卓睁开眼睛。
“方川穹,你做完我刚才说的事之后,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面,烧三刀纸。烧的时候说一句话:借路的路过,借东西的还回来,树在,路就在,别上活人的身。”
方川穹一边听一边往厨房跑,手机被他拿在手里,屏幕晃得厉害。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一个水槽、一张桌子。
灶台上放着几副碗筷,水槽里泡着一个锅,桌子上有一把菜刀。
方川穹上次做饭是三天前,切了一个土豆,刀没洗,刀面上还粘着干了的土豆淀粉。
他拿起菜刀,手忙脚乱地在厨房里翻找红布。
“红布!我家没有红布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用红塑料袋也行。”池卓说。
【红塑料袋可还行哈哈哈哈】
【笑什么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池大师这操作也太接地气了】
【管用就行管用就行】
【红色就行,不管是什么材质,颜色对就行】
方川穹在灶台下面翻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是过年的时候装糖果用的,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一个洞。
他用塑料袋缠住了刀柄,缠了好几圈,最后用橡皮筋箍住。
然后他跑回门口,蹲下来,把菜刀放在了门槛下面。
刀刃朝外。
刀柄朝里。
“好了,”他喘着气说,“放好了。”
“行,”池卓点头,“现在给你村长打电话。”
方川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
他的手在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对。
“喂?”村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叔,是我,川穹。你听我说,后山那个坑,今天晚上必须填上——”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