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惊艳。
是那种现自己珍视的人比自己想象中更为夺目时,心脏被狠狠撞击的震动。
他想起她赖床时嘟着嘴的模样,想起她踮起脚尖给他围围巾时笨拙的手法,想起她抱着搪瓷缸小口喝豆浆时眯起的眼睛。
那些画面里的小姑娘,和此刻擂台上这个英姿飒爽的红衣身影重合在一起,让他的心跳彻底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他听说过南酥身手不错,可“知道”和“亲眼目睹”是两回事。
此刻她就站在那个擂台上,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对手逼得节节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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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记反击都带着一种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才能淬炼出来的果决。
这就是他的妻子。
这就是他陆一鸣要护一辈子的人。
可她此刻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
她自己就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刀。
陆芸站在旁边,双手紧紧攥着方济舟的袖子,整个人几乎要原地蹦起来。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台上那抹红色的身影,嘴里喃喃地念叨着:“嫂子……嫂子好厉害……天哪,嫂子太厉害了……”
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崇拜的星星,那种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仰望,让方济舟在旁边看得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他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陆一鸣的腰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老陆,你还记得不?在龙山大队那回,我头一回见嫂子动手……差点没把我的下巴惊掉。”
他顿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严肃和感激,“那天要不是嫂子,我他娘的保准交代在山上,哪还能活着回来,哪还能娶到芸芸这么好的媳妇儿?”
他说完,等着陆一鸣接话。等了片刻,身边毫无动静。
方济舟扭头一看,陆一鸣压根没在听他说话。
这位向来冷静自持的副团长,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黏在了擂台上那抹红色的身影上。
他的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的光明明灭灭,像是全世界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擂台上的那个红衣姑娘。
他的拳头攥着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掌心的汗把袖口都洇湿了一小片。
方济舟沉默了一瞬,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心想:得,这人现在魂儿都在擂台上,跟他说什么都是白搭。
陆一鸣的眼中和心里,此刻只有南酥。
谢小曼每一次逼近,每一次出拳,那根弦就被拨动一次,震得他的心口疼。
他的大脑和心脏在较劲,理智告诉他南酥占了上风,可情感上他只想冲上台去把她护在身后。
评委席上,南惟远端着搪瓷茶缸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如常,肩膀放松,目光平静地追随着台上女儿的每一个动作,像一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兵,稳重得无可挑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搪瓷茶缸的柄被他握得微微烫,茶缸里的茶水在微微颤动,荡出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身旁的储老和白老,不动声色地将茶缸换到另一只手里,手指在桌布下悄悄蹭去了掌心的湿意。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闺女的每一场比赛他都看过,从她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在台上打,他在台下紧张得胃痉挛。
多少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而另一边的南瑞和南珩靠站在一起。
南瑞双臂抱胸,唇边挂着一抹悠然的笑意,像是在欣赏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他的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戏,就差手里抓一把瓜子了。
南珩则时不时的在南瑞耳边点评几句南酥的招式。
兄弟俩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笃定的神色。
谢小曼?她不行。
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几斤几两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丫头五岁就能把邻居家比她大三岁的男孩摔进沙坑里,从小到大,能在她手上讨到便宜的同龄人掰着指头数都数不满一只手。
擂台上,谢小曼久攻不下,眼底的急躁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在擂台的帆布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她忽然变招,整个人欺身而上,右手五指成爪,直锁南酥的咽喉。
这一爪来得又急又刁,虎口大张,指甲泛着青白色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