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左手一记勾拳,没有半分停顿地从侧下方掏向南酥的腰腹软肋。
咽喉和腰腹同时受攻,换了任何人都会本能地选择护住其中一个要害……而另一个就会暴露在致命一击之下。
紧接着,她的右膝毫无预兆地顶起,直取南酥的小腹。
三连击,招招都是杀招,专挑人体最脆弱的位置。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方济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脱口而出:“这娘们儿下手也太狠了!”
南酥却没有慌。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着谢小曼越来越大的身影。
她没有后退,而是在谢小曼的锁喉手即将触及她咽喉的前一瞬,上身猛然后仰,一个铁板桥,腰肢弯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谢小曼的五指擦着她的下巴上方掠过,指甲尖堪堪划过空气,连她一根头都没碰到。
与此同时,南酥的左手往下一压,精准地按住了谢小曼从下方掏来的左拳,掌心对拳面,硬生生将那一拳的力道卸去了七成。
而她的右膝同时顶起,与谢小曼顶来的膝盖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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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膝盖骨撞了个结实。
谢小曼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吃痛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南酥也感觉到了膝盖上传来的钝痛,但她只是面色微微一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借着铁板桥的回弹之力,腰身一拧,整个人重新站直,依旧是那副沉静从容的模样。
台下,南惟远的手指在搪瓷茶缸上无声地收紧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站起来,屁股都离开了椅子半寸,又硬生生把自己按了回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
茶早就凉了,冰凉冰凉的茶水顺着嗓子眼往下淌,勉强把他心头的火气压下去几分。
台上,南酥站稳身形的同时,心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诧。
谢小曼的功夫,进步了。
而且是进步了很多。
她记得很清楚,下乡之前,谢小曼绝对没有这么厉害。
那时候的谢小曼也能比划几招,但招式松散,重心不稳,一旦对方跟她正面硬抗,她很快就会自乱阵脚。
可现在不同了。
她的出招又快又狠,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瞄准要害,而且这三连击之间的衔接紧密得几乎没有破绽……
这说明她在这几个月里下了苦功。
南酥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如果不是自己在龙山大队经历过那场与特务的殊死搏斗,她今天可能真的会在谢小曼手上吃亏。
但也只是“可能”。
因为谢小曼的招式虽然狠厉,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她的每一记杀招,都太“标准”了。
标准的锁喉,标准的上钩拳,标准的膝顶……
动作规范得跟教科书上画出来的似的,角度精准,力充分,看起来赏心悦目。
她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她的招式,看似是杀招,实则不过是花架子。
真正的杀招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杀招不需要漂亮,不需要规范,只需要在最恰当的那一瞬间,用最直接的方式击中对手最脆弱的位置。
那是从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本能,是全身肌肉在感知到危险时不经大脑直接做出的反应。
这种东西,在练功房里练不出来,在擂台上也学不会,只有在拼命的瞬间,在子弹擦过耳边、匕划过喉咙前的那一秒,才能刻进骨头里。
而南酥,恰恰是经历过那种淬炼的人。
广场另一侧,谢家几个年轻子弟围在一起,目光紧紧追随着台上自家小妹的身影。
谢东华的半边脸还肿着,青紫色的淤血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整张脸看起来像被拍扁了一半的茄子。
但他顾不上疼,眼睛紧紧盯着台上,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谢家老四谢东明兴奋得直拍大腿,声音又尖又响,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小妹那些招式,那可是大哥亲手调教出来的!大哥在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教出来的功夫能差吗?小妹一定能好好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酥!”
谢东华重重地点了点头,肿起来的半边脸随着他的动作跟着一抽一抽的抖动,模样又凶又滑稽。他声音粗哑却笃定:“小妹这几个月在家里苦练,一天都没落下,一招一式都是冲着实战去的。
那个南酥……哼,不就是在乡下碰运气立了点什么功吗?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正好,今天让小妹给她好好上一课,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谢家功夫!”
他说得慷慨激昂,旁边的谢家子弟纷纷附和,一时间这片小区域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笑声。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他们身后的谢东晖正安静地看着擂台。
他裹着那件洗得白的旧军大衣,身形单薄得像一张被风吹得微微颤的纸。
周围兄弟们兴奋的叫嚷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