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此刻的议论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了。
刚才是不屑和质疑,现在是敬畏和惊叹。
那些刚才还梗着脖子说“不合规矩”的人,此刻一个个都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方济舟在台下乐得合不拢嘴。他一手揽着陆芸的肩膀,一手指着台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见没看见没!我早就说了!我哥不是一般人!让他们刚才狗眼看人低,现在知道了吧?脸疼不疼?疼不疼?”
陆芸更是高兴得直蹦跶。她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满眼都是骄傲和崇拜:“我哥最优秀,配我嫂子刚刚好!是不是啊,嫂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芸用肩膀顶了一下身旁的南酥,促狭地笑着。
南酥抿唇笑着,脸上染上飞霞。
南瑞双臂抱胸,站在人群前排,嘴角挂着一抹悠然的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台上那个被万众瞩目的妹夫,眼底的满意和认可比任何言语都要直白。
南珩站在他旁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对南瑞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大哥你听听,一等功两次、二等功五次——这战绩,比我在部队里听过的所有传说加起来都牛。难怪我打不过他。”
南瑞失笑:“你还惦记着那场架呢?”
“那当然,”南珩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被我偶像打,我光荣。”
南惟远端着他的搪瓷茶缸,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擂台边那个穿着天蓝色棉袄的姑娘身上。
他的眼底,忽然漾开了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骄傲,有欣慰,有宠溺,还有一种父亲看着女儿觅得良人时的、无法言说的满足。
“囡囡,”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片寂静中清清楚楚地传开了,“还不把你丈夫领走?”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南酥。
那些目光里,有羡慕——南家的女儿找了个兵王,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有嫉妒——凭什么她南酥这么好命?
下乡一趟不但没受什么苦,还能带回来一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
更有怨毒——谢小曼坐在长凳上,牙齿咬得咯吱响,那双原本还算好看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不甘和愤恨。
黄莹莹站在她身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绞得指节白。
南酥将那些目光照单全收。
她微微扬起下巴,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迈开了步子。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天蓝色的棉袄在人群自动让出的甬道里轻轻摆动,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前,一晃一晃的。
她走上擂台,走到陆一鸣身边。
然后,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那个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一千遍一万遍,却又新鲜得像是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正式宣告——这个男人,是我的。
“走吧,鸣哥,我们回家!”南酥仰起头,冲陆一鸣弯起眼睛,笑得灿烂而笃定。
那笑容,像正月里最好的阳光。
“好!”陆一鸣低下头,对上她弯弯的眉眼,薄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储老看着台上那对相视而立的身影,又哈哈大笑起来,拐杖顿地,声音洪亮:“好!好!好!这才叫郎才女貌!南惟远,你闺女这眼光,比咱们都强!”
白老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说:“比武大会的规矩,谁站在最后,谁就是冠军。华老的墨宝,当之无愧。”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带的头,掌声像潮水一样从人群中涌了出来。
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谢小曼低下了头。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黄莹莹沉默地捡起了地上那块沾了灰的绣花帕子,攥在手里,攥得帕子变了形。
谢东华和谢东明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到了人群最后排,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而在擂台中央,南酥挽着陆一鸣的手臂,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笑得坦然。
陆一鸣低头看着她,眼底是只有她一个人能读懂的温柔。
储老拄着拐杖,从评审席后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是被擂台上的年轻人点燃了沉寂多年的烽火。
他走到擂台前方正中央,转过身,面朝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储老的声音洪亮如钟,在广场上空嗡嗡回荡,“今年比武大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台下所有的议论声同时戛然而止。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台上,望向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白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