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许予言一脸错愕。
不是,说好的失忆呢?!
天知道护士告诉她江月白失忆的时候她有多慌张,刚吃了两口的早餐丢在桌子上,嘴都没来得及擦就拿着东西匆匆赶过来,奔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各种紧急预案,中风、颅内出血、严重低血糖……
现在好像一个都用不上。
许予言预想之中的各种坏情况都没有出现,江月白跟个没事人似的,精神状态比值了一夜班的她好得多。
见许予言到场,沈明煦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不太合适,而且她也急需暂时离开江月白,急需离开自己错漏百出的谎,去换口气,于是她低着头轻声说:“我先出去了。”
说完,沈明煦刻意回避江月白担忧的目光和许予言的诧异,缓步走出病房,又轻轻带上门,她背靠着门边的墙,缓缓滑落,跌到冰凉的地砖上。
沈明煦个子高,就算低着头,她的脸也在许予言的视野范围之内。
沈明煦脸上淌着泪,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离开的脚步晃悠悠,不用风吹,自己就能倒似的,状态看起来比江月白这个病人和她这个连续工作了30多个小时的牛马差得多得多。
许予言现在无暇顾及沈明煦,她忙着给江月白做初步检查。
一通检查下来,许予言发现江月白好像除了把沈明煦忘个干净外,其它什么事都没有。
许予言在检查表上勾勾画画写写,眼前闪过沈明煦离开时的苦涩表情。
她可算知道沈明煦的状态为什么差成这样了。
沈明煦失魂落魄地离开后,江月白一直在回忆,希望能想起什么画面,重点回忆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独属于恋人间的记忆,比如告白、接吻和更深入的亲密接触,可有关沈明煦的记忆像是被擦得反光的黑板,找不到半点落笔的痕迹,干净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沈明煦真的是她女朋友吗?
江月白又开始动摇,仅凭熟悉程度和屏保貌似也不能说明什么。
写着写着,许予言笔一顿,唉声叹气道:“你这怎么搞的?忘了谁不好,偏偏把自己女朋友忘了。”
许予言郁闷得像是自己女朋友失忆了——虽然她单身,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同身受。
“沈明煦她,她真是我女朋友啊。”
江月白自言自语的惊叹被许予言当成了疑问句,许予言抬眼看她,开玩笑似的反问道:“不然还能是我的?”
话音刚落,许予言就见江月白脸沉了下来,像是山雨欲来,要把一点准备都没有的她淋成落汤鸡。
“wait,wait,wait!”怕自己出事,许予言紧急叫停,“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别黑脸,我害怕。”
江月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在许予言那句玩笑话后阴沉下来,只觉得许予言的指控莫须有。
“啊?”她一脸茫然地发问,“我有黑脸吗?”
“你有!”许予言笃定道,“你刚刚那副样子像是觉得我对你女朋友有非分之想似的。”
“虽然你把你女朋友忘了,但你的占有欲还记得她。”许予言被自己这番话说感动了,感叹道,“真是甜炸了!我可算知道为什么那多人爱嗑cp了。”
闻言,江月白沉默了。
她突然感受到几分沈明煦得知自己把她忘了之后的痛苦。
那种痛苦不是干脆利落的一刀,疼一场就忘了,而是阴湿的回南天,整个人被潮意淹没,时时刻刻提醒着,你仍处在痛苦的余韵中。
在她失忆前,江月白想,她们应该很相爱。
“你知道我和她在一起多久了吗?”江月白问。
她迫不及待地了解更多,觉得这样便能减轻沈明煦的痛苦,带她逃离这恼人的回南天。
“不清楚。”许予言摇头,眉宇间染上相同的愁闷,“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俩谈了的。”
江月白肩膀垮塌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巨石压着,迫出哽在喉间的空气,她长叹了声。
“别难过,你们可以一起创造新的回忆。”许予言拍拍她的肩膀,“相处着相处着,说不定你什么时候就想起来了。”
“嗯。”江月白点头。
她会在失忆的这段时间试着重新爱上沈明煦的,她也只能这样了。
“我得去帮你安排详细检查,先走了。”
许予言按动圆珠笔帽收回笔尖,把笔装回胸前的口袋就准备离开。
江月白:“你帮我把她叫回来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