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不巧。”
沈寄辞心说不巧就对了,巧了才是见鬼了。
他弯着唇角听许陈诺在那里不依不饶地发酒疯,一副不喝到就不肯罢休的架势,一张一张银行卡会员卡甚至还夹着张嫩模的名片、啪啪啪地往人吧台上拍。
“不够?还不够?那这些呢!你就说到底要多少钱吧!”
沈寄辞端着酒杯正笑呢,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戴着口罩的人。
那人畏畏缩缩走到吧台前,伸手抽走一张卡,红肿着一只眼眶笑眯眯地:“够了够了,不用那么多的,我给你调。”
沈寄辞不笑了。
他看着那个本该出现在社会新闻上的死人,此刻正手脚齐全的站在吧台前,熟练的调配着许陈诺点名要的鸡尾酒,燃起的蓝色火焰在大理石台面上流淌,映出灼灼火光。
“两个废物。”
黑衣男人汇报调查结果,说那两拨人突然爆发冲突,这才让季雪迎有机会逃脱。沈寄辞听着,没挂电话,视线往季雪迎那边落了一眼。
“算了。”
黑衣男人蓦地噤声,一时讶异,跟着沈寄辞做事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哪次能听到沈寄辞说“算了”的。
只不过没过几秒,就听到沈寄辞冷淡的、带着股嘲弄又戏谑的嗓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既然没杀掉,那就毁掉好了。”
沈寄辞把玩着那张云顶会馆的会员卡,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送入喉中,低声笑起来,“死人哪比活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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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雪迎不能再去汽修店上班了,他的月薪赔不起大厅的玻璃。
他盘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银行卡上的余额不仅没增加还在变少,季雪迎感到无比焦虑,再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啊。
他不禁发愁,计算器来来回回摁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算都不够。
他正准备再算一遍,手机界面弹出备注为‘妈妈’的通话,季雪迎吸了口气,滑动接听。
季瑾玉的嗓音传了过来,甜腻腻的,“哥,这个月的生活费什么时候才能打过来呀?医生说要给我换个新药试试,效果好的话,我可以不会那么痛。”
季雪迎温和地笑起来,牵动到唇角未愈合的伤口也没觉得疼,他耐心地哄着他的弟弟,说很快了,就这两天,他能挣钱的,让他放心换药,不用担心价格。
季瑾玉很开心地挂断电话,临了时还不忘关心他,“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
“哥会的。”
那边忙音已响。
季雪迎搓了把脸,把碎掉的屏幕放在裤腿上擦了擦,拿起那张他犹豫了很久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是云顶会馆吗?”
“我……我来应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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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陈诺接到沈寄辞电话时,还不高兴地埋怨说他上次喝大了酒到处撒钱,怎么也不拦着点。
沈寄辞轻笑两声,“许家家大业大,还怕你许二公子散财?”
“行了吧你,首都市的沈家、唯一的独苗苗,谁能跟你比?难得你主动联系我一次,什么吩咐啊?”
“我记得前不久,你说在云顶会馆里看上一个新人。”
“哎哟您可甭提他了,一提我就头疼,我就没碰上过这么黏人的小孩儿,沾上就甩不掉的,见天的缠着我说想我,烦都烦死了。”
沈寄辞没接话,许陈诺话锋一转,“你突然提他干什么……我靠沈大少!您终于铁树开花情场开窍啦?哎哟这可是大事,这是天大的事儿!你看上他们那儿哪个小孩儿了?我让甜甜给你介绍啊!”
“看上个屁,”沈寄辞神色未变,就是话音儿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叫上他,晚上给你看个乐子。”
“成啊!”许陈诺翻身从床上蹦下来,“您沈大少爷主动要带我看的乐子,那一定很精彩。”
沈寄辞笑而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