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前程盯着沈寄辞的眼睛,语气严肃:“他不是可以随便玩玩就丢弃的东西,也不是可以随意用来消遣的工具,你这样的家世和背景,如果只是在学校里待着无聊,我希望你可以换个目标来打发时间。”
“归根结底,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寄辞双臂环抱在胸前,轻扬下颌反问:“那路学长又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路前程涨成猪肝色的脸。
手机提示铃响,沈寄辞嘴角噙笑的回复几个字,食堂门前已经站满了躲雨的人。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沈寄辞便笑眯眯地起身,回头时留下一句:
“归根结底,你连为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路前程坐在原位,他从窗户中看到季雪迎单薄的身影从大雨中冲进来,顺势接过沈寄辞手中的书本和胳膊上搭着的外套,全部抱在怀里之后,又忙空出一只手来撑起伞,不歪不斜地全挡在沈寄辞的头顶,偏头笑着和人说着什么。
“你见大程哥了吗?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我多带了一把,想给他送去。”
沈寄辞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应该已经到宿舍了。”
“哦,那就好,诶!小心水坑。”
这场雨下得又急又大,走的却也快,季雪迎回去匆忙冲了个澡,就没有了吃饭的时间。
他离开的时候雨明明已经停了,没想到到了晚上突然又下了起来,比傍晚那场还要大,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树都吹倒了好几棵。
酒吧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位没来得及离开的客人,生意冷清。
王姐闲下来,要了杯酒和人闲聊,“雪迎,你这年纪轻轻的,就没想着赶紧找个女朋友啊?”
季雪迎有些心不在焉地摸后脑勺,“王姐,我家里情况不好,找别人那不是拖累人家吗。”
王姐能看出来他缺钱,但她也有些疑惑,“可你这每个月也不少挣啊,至少小几万是有的吧,钱都花哪儿去了?”
季雪迎傻笑了两声没说话,王姐不好再追问,“不过最近看你状态不错,都舍得买新衣服打扮自己了,多好看一小伙子,我们都还寻思你恋爱了呢!”
一道刺眼的闪电无声闪烁,片刻后震耳的巨响滚滚而来,整个酒吧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王姐没听到回答,也没看到季雪迎红起来的耳朵,和瞬间变了的神色。
等她想起身去找备用电源的时候,季雪迎早已冲出门去,连伞都没拿,风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满室浓郁的晚香玉霸道的侵占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在漆黑的屋子里横冲直撞。
床上坐着一个人影,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手指紧攥着被子,滚烫腺体也隐隐有着愈发疼痛的趋势。
季雪迎冲进房间时,台灯碎在他的脚边。
沈寄辞阴狠着一双眼抬头,满身水汽的人湿哒哒地扑过来,抬手捂上了他的耳朵。
冷白光线下,季雪迎看到一双微红的眼睛。
沈寄辞被捂上的耳朵好像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依稀从人口型中辨认,“别怕。”
他说沈寄辞,别怕。
那双手很凉。
满室躁动的信息素安静下来,和着窗外滴答雨声。
暴雨倾注而下,电闪雷鸣依旧。房间内微弱的烛火却灼灼燃烧着,旺盛,滚烫,不被任何风雨侵扰。
沈寄辞没有讲讲讲,他看着被淋成落汤鸡的人,湿哒哒的弄湿他的床单,弄脏他的被褥,像一条潦草的流浪小狗。
他想,这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好心的人了,他把脏兮兮的流浪狗抱进怀里,轻声笑着嘲弄他:“蠢死了。”
季雪迎把人搂在怀中,抬手轻拍他的后背,他觉得沈寄辞的父亲实在太过分,为什么总把人关进小黑屋?可他又温柔的笑起来,念念叨叨的对着沈寄辞讲讲讲,怎么这么大一只alpha会怕黑怕打雷呢?
瑾玉就不会怕。
瑾玉就从不会这样,需要他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