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悲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没敢穿一身全用上等桑蚕丝做的衣服!我的袍子,面子是细麻的,只有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丝绸,就这样我还觉得挺体面!我的内衬,用的是一般的绢,洗了三年,边角都磨毛了,我还舍不得换!”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顶多做个内衬!你倒好!拿这么好的料子,织了这么大一个口袋!?”
他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那素帛的边角,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心疼,越心疼越停不下来,像是一个守财奴在数别人从他兜里掏出去的钱。他的手一直在抖,抖得布料都跟着哗啦啦地响。
“你这也太浪费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控诉。
“这得多少蚕娘,没日没夜吐上几年的丝,才够织这么大一片?还是你自己说的春蚕到死丝方尽啊!多少蚕宝宝吐了一辈子的丝,就让你拿来铺地上糟蹋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你这个败家子”的眼神瞪着任弋。
“你知道这么一大片上等素帛,能裁多少件袍子吗?够全军所有将领一人一件!还有得剩!你、你、你——”
他指了任弋半天,“你”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
“你就这么拿来铺地上了?!”
任弋蹲在他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浪费了钱财的愧疚和可惜,反而全是得意。那得意劲儿,简直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他歪着头看着刘备:“欸,不浪费,一点都不浪费。”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待会你别哭着求我,再让我弄几个就行。”
刘备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动作之猛,把蹲在他旁边的任弋都吓了一跳。他拍着胸脯,啪啪作响,指天画地地起了誓。晨光打在他乱糟糟的头上,翘起来的那几撮头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像是在替他壮声势。
“我刘备——”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校场点兵。
“就算是被钱砸死!就算整个荆襄的财富都堆在我库房里!就算曹操把他许昌的府库全搬来送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任弋,眼神坚定得像是要上战场。
“我都绝不会再让你弄一个这样的破玩意儿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积蓄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
“一个子儿都不会再批给你!”
唾沫星子飞溅,在清晨的阳光里亮晶晶的,差点溅到任弋脸上。满脸的信誓旦旦,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之前签的那张批条从档案里抽出来当众烧了。
诸葛亮站在一旁,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了看地上那片贵得离谱的素帛,又看了看跳着脚誓的刘备,再看了看蹲在地上笑眯眯的任弋。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然后微不可察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有种预感。
刘备这个誓,怕是要白了。
任弋蹲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暴跳如雷的刘备,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晨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刘备现在看不懂,但诸葛亮已经隐约猜到了一点。
那是一种笃定。
一种“待会你求我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番话吃回去”的笃定。
晨风吹过空地,铺在地上的素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一只巨大的白蝴蝶在试探着展开翅膀。竹篮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方方正正的,像是一个还没揭晓答案的谜面。
远处,太阳终于从山脊后面露出了小半个脸,金光万道,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素帛在阳光下白得耀眼,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任弋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扭头看了看东边的天际,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
“差不多了。”
喜欢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请大家收藏:dududu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