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安静了大概一息的时间。
然后——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憋不住了。紧接着,笑声像是决了堤的河水,哗啦啦地全涌了出来。工作人员们低着头,肩膀拼命耸动,有人拿手捂着嘴,有人转过身去假装在忙,但抖动的后背出卖了他们。王大蹲在地上,整张脸埋在两个膝盖之间,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绳子都从手里滑掉了。
霍去病更是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他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蹲在那里,笑得浑身抖,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着刘备,嘴巴张了好几次想说什么,每次都被新一轮的笑声堵回去。
“哈哈哈哈!老刘你,你当时真是这么说的?一个字都不差?哈哈哈哈!!!”
刘备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那红色从脖子根开始蔓延,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过下巴,漫过脸颊,漫过耳朵,一直漫到额头。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壳,连耳朵尖都是通红的。耳廓红得透亮,阳光照过来,都能看见里面细细的血管。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
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又合上了。
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来。
他能说什么呢?那话确实是他说的。当着任弋的面说的。当着诸葛亮的面说的。指天画地,唾沫星子飞溅,信誓旦旦。每一个字他都记得,因为当时他说得太投入了,说完之后还觉得自己的表态特别坚决、特别有魄力。
现在那些“魄力”,全变成了回旋镖,一个不落地扎回了他自己身上。
他只能伸手拍了任弋一下。那一巴掌拍在任弋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与其说是在打,不如说是在推。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笑,嘴角努力往下压,但怎么都压不住。眼角皱起来的纹路出卖了他——那分明是笑出来的褶子。
“你小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腔,尾音往上翘着。骂得毫无底气,像是被人挠了痒痒之后的虚张声势。
“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任弋被他拍了一下,笑得更大声了。他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身后的水泥地,仰着头哈哈大笑。笑声在正午的阳光里飘散开来,和周围工作人员压抑不住的笑声混在一起,整个空地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诸葛亮也笑了。他坐在软垫上,手里捧着水杯,笑得杯子里的水都在晃。他笑得很克制,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没有像霍去病那样笑得蹲在地上,但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也忍得很辛苦。
刘备看了看任弋,又看了看霍去病,再看了看身边忍笑忍得肩膀直抖的诸葛亮,终于也绷不住了。
“噗——”
他自己也笑了出来。
笑声从捂着嘴的指缝里漏出来,越来越大声,最后变成了一阵畅快的大笑。他笑得往后一仰,靠在软垫上,双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刚才那个红着脸、憋着气、又羞又恼的刘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自己打脸打得心服口服的刘备。
“行行行,我说过的话我认。”
他笑够了,喘着气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他看着任弋,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服了你了”的无奈和宠溺。
“批!我批还不行吗!”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虚地挥了一下,像是在批一份看不见的文书。动作干脆利落,跟当初签字时手抖得像帕金森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他的手指竖起来,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笑声还挂在嘴角,但眼神已经切回了荆州牧的模式。
“下次试飞,我也要带一笼包子上去。老刘头蒸的,肉馅的。”
任弋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
“两笼。”
他说。
“再加一壶酒。”
刘备补充。
“橘子我包了。”
霍去病在旁边插嘴,一边说一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任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霍去病,最后看了看诸葛亮。
诸葛亮放下水杯,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任弋伸出手掌。
刘备的手掌拍了上去。
霍去病的手掌也拍了上去。
三只手叠在一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一小片交叠的影子。
远处,热气球静静地停在空地上。雪白的气囊还鼓鼓囊囊的,被太阳晒得微微热,像一只刚刚归巢的巨鸟,正在安静地歇息。吊篮安安静静地搁在软垫上,篮子边的栏杆被几个人的手握了一路,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空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器具了。有人把牵引绳一圈一圈地卷起来,有人把软垫和帆布叠好扛走,有人拿着扫帚清扫地上的碎石子。赵队长蹲在着陆点的圆圈旁边,用手摸着那几层被吊篮压过的帆布,嘴里嘟囔着“下次得再垫厚些”。
天边的云慢悠悠地飘着。正午的阳光洒满了整片空地,把水泥地晒得暖烘烘的。远处的军营里,炊烟袅袅升起来,老刘头的蒸笼,大概又开始冒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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