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副感激和恭敬的表情,像一张被撕下来的面具,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对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砸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
“老狐狸。”
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曹操那点心思,他看得透透的。无非就是想拿他当枪使,让他去跟任弋死磕。曹操躲在后面,不管谁赢了他都能捡便宜。这算盘打得,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利用是相互的。
曹操想利用他试探任弋的深浅,他何尝不是在利用曹操的兵马?
白得一万精锐步兵,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比荆州那些没见过大场面的郡县兵强多了。
正好补上了荆州陆战的短板。就算打输了,先折损的也是曹操的兵马,他的荆州主力可以毫无损地撤回襄阳。
打赢了?拿下新野,功劳是他的,荆州的地盘也扩大了。他在荆州士族里的声望只会更高,到时候连曹操都不敢轻易动他。
这笔买卖,怎么算,他都不亏。
蔡瑁冷笑一声,转身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他靠在软垫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兵力的分配。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地图,新野在哪儿,襄阳在哪儿,中间隔着哪些山哪些河。
曹操想让他的荆州兵当先锋?做梦!
真到了战场上,必然是曹休带来的那一万曹兵冲在最前面。让他们去啃任弋的硬骨头,他的荆州水师和精锐步兵,就跟在后面压阵。
赢了,他第一个带兵进城摘桃子。输了,他随时能带着兵马撤回襄阳,靠着汉水天险,任弋还能飞过来不成?
当然,襄阳的根基也绝不能丢。
他心里门儿清,曹操对荆州早就垂涎三尺。这次借着进军的名头进了襄阳,谁知道他暗地里安插了多少眼线、收买了多少人心?
他最多带两万荆州兵出征,必须留下最精锐的三万兵马驻守襄阳,交给最信任的亲信统领。
不光要防曹操,还要防着东边的孙权。东吴那帮人,对荆州虎视眈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孙权对荆州的心思从来就没断过,隔三差五派水师在长江边上晃悠。必须留下足够的水师盯着江面,绝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这么一算,兵马和粮草都得再添一些。两万出征兵加三万留守兵,就是五万。加上临时征召的乡勇,再加上粮草辎重、战马草料、军械箭矢……蔡瑁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了。眉头皱起又落下,前后不过一息。
兵马不够?就从各郡县的乡勇里征召。
那些泥腿子本来就在地里刨食,拉来当兵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粮草军费不够?就给各郡县再加一笔临时的战事税。
反正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多交一点赋税,也饿不死。顶多是粥里少放一把米,从三顿减到两顿,问题不大。就算心里有怨言,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苛政猛于虎?那是因为虎不够多。他有兵。
再苦一苦底下的泥腿子们。
至于骂名,那就由他蔡瑁蔡德珪来担着吧。
蔡瑁靠在马车的软垫上,越想越觉得自己深谋远虑。
为了荆州的安稳,为了主公刘琮的基业,他既要防着外敌,又要算计着曹操这个老狐狸,还要顶着骂名征兵筹饷。
这不是忧国忧民的国之柱石,是什么?整个荆州,离了他蔡瑁,还真就转不起来了。刘琮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懂什么?蔡夫人再精明也是个妇道人家。只有他蔡瑁,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整个荆州,离了他蔡瑁,还真就转不起来了。
蔡瑁摇着头,一脸“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叹。
马车晃晃悠悠,很快就到了将军府门口。管家早就带着仆婢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扶他下了马车。
蔡瑁把兵符递给身边的亲随,吩咐他下去安排调兵的事宜,又悄悄给心腹递了个眼色,让他盯着府里刚才报信的仆役,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接触。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袍,迈着八字步,一步一摇地往府里走去。
院里的丝竹声还在,美人还在,温好的美酒还在。出兵的事定了,曹操的一万精兵也到手了,正好回去接着喝他的酒,享他的乐。
至于那些被加了赋税的百姓,还有被他当成棋子的曹操,以及远在新野的任弋。
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场三方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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