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去安排斥候往襄阳方向侦查,看看曹休的动向,还有接下来的行军和布防事宜。留下张飞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懵圈。
张飞眨了眨眼,看着任弋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赵云。
“子龙?这到底是为啥啊?”他凑过去,小声问,像个好奇的孩子,“先生咋不直接告诉我啊?还跟俺打哑谜。”
赵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张飞走到一边,避开了周围来来往往的士兵。
“张将军,你只想着抓蔡瑁,却忘了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赵云看着他,语气认真,“我们是防守方。我们的身后,就是新野城,就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
张飞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还是没太明白。
“要是我们把埋伏圈设得太深,放蔡瑁的大军进来太多。”赵云继续说,“你想想,两边的山林这么大,这么密。万一打起来的时候,有个几百上千的漏网之鱼,从两边的山林里跑出去了呢?”
“那些人都是打惯了仗的兵油子,心狠手辣。他们要是不上襄阳,反而绕到后面,上山落草为寇,到处打家劫舍。或者干脆趁着我们的主力都在博望坡,偷偷摸到新野城里烧杀抢掠。到时候,谁能挡得住他们?”
“我们打这场仗,不是为了抓一个蔡瑁,也不是为了杀多少敌人。是为了保护新野的百姓,不让他们再受战乱之苦,不让他们再经历李栓柱那样的惨事。要是为了抓一个蔡瑁,反而让老百姓遭殃,那这场仗,打得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一出,张飞瞬间就僵住了。
脸上的疑惑和不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后怕。
他猛地一拍脑袋,力道大得自己都龇牙咧嘴。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冷汗打湿了。
“我的娘啊!”他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俺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还好先生想得周全!还好没听俺的!”
“这要是真放跑了几百个杂碎,去祸害新野的老百姓。俺老张就算是死,也谢罪不起啊!”
他这才明白,任弋不是不想抓蔡瑁。是在他心里,老百姓的安危,比抓一个敌将,比一场胜仗的功劳,重要得多。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赵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蔡瑁这次虽然跑了,但也被打残了。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招惹我们。我们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明天一早,就带着俘虏和缴获的物资回新野休整。”
张飞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任弋背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自内心的敬佩。
而另一边,几十里外的一个不知名小山坳里。
蔡瑁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左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稍微动一下眼皮,就扯得整个脸都疼。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是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屋顶破了好几个洞,阳光从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身下铺着一层干硬的稻草,硌得他浑身骨头都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的味道,还有汗味和马粪味,熏得他直想吐。
这不是襄阳。也不是他雕梁画栋的将军府。
他这是在哪?
蔡瑁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刚动了一下,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躺了回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听起来像是他的几个亲兵,在跟谁吵架。
“这支军队本来就是我们蔡将军的!是我们蔡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凭什么你说收编就收编!”
“就是!我们蔡将军花了多少银子,多少心血,才把这支军队拉起来!你一句话就想抢走,也太欺负人了!”
“我们只听蔡将军的命令!别人谁都不好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
一个冰冷又傲慢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败军之将,何以言兵?”
“要不是我带着人及时赶过来接应,你们早就成了任弋的刀下鬼了。现在你们能站在这里说话,全是拜我所赐。”
“现在是战时,一切以打仗为重。谁能带着你们打胜仗,报了今天的仇,你们就听谁的。要是不服气,可以现在就走。我曹休绝不阻拦。只是走了之后,要是被任弋的巡逻队抓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蔡瑁的心里,咯噔一下。
曹休?曹操的那个侄子?那个号称千里驹的曹休?
他怎么会在这里?
蔡瑁想张嘴喊外面的亲兵。可嗓子却又干又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他忍不住连连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差点背过气去。
外面的亲兵听到咳嗽声,立刻就不吵了。连忙推开门跑了进来,趴在榻边,一脸的关切。
“将军!将军您醒了!您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
“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