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到广义侯府时,日头已经升高。
太安静了。
门前没有匆忙进出的人影,没有交头接耳的下人。
甚至连门房老福伯都只是悠闲地坐在那儿晒太阳,仿佛昨夜什么都没生过。
“这……”
秦王妃身边的嬷嬷也觉出不对,
“王妃,难道小侯爷受伤的事,府里没人知道?”
秦王妃没说话,扶着嬷嬷的手下了车。
福伯远远瞧见,连忙起身迎上来:“老奴给王妃请安。王妃这是来找冷夫人的?”
秦王妃脚步顿了顿:“你们家侯爷呢?”
“侯爷?”
福伯笑得和气,
“说是宿在军营里了,事忙,昨夜没回来。”
秦王妃盯着他:“谁告诉你的?”
“冷夫人身边的玲珑姑娘来说的。”福伯如实答。
秦王妃沉默了一瞬。
玲珑来说的。
那丫头是沈疏竹的人。
所以——沈疏竹知道谢渊受伤,她在帮他遮掩。
谢渊现在,应该就在药庐。
“本王妃自己过去找冷夫人。”她抬脚往里走,“你就不要跟了。”
福伯躬身:“王妃您请便。”
他看着秦王妃匆匆而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又坐回门房,继续晒太阳。
秦王妃穿过侯府的回廊,快步走向东院。
远远地,她看见药庐的门开着,一个人影端着铜盆从里面出来。
是玲珑。
玲珑一抬头,看见秦王妃,整个人僵在原地。
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秦王妃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铜盆上——盆里盛着水,水里有七八条黑黢黢的东西,吸得圆滚滚的。
秦王妃胃里一阵翻涌。
她身边的嬷嬷脸色也白了,连忙摆手:“快拿走快拿走!别跪了,快拿走!”
玲珑如蒙大赦,端着盆一溜烟跑了。
秦王妃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阵恶心压下去。
水蛭。
那是吸过毒血的水蛭。
谢渊伤得不轻。
她定了定神,上前敲了敲门。
“何人?”里面传来沈疏竹的声音。
“冷夫人,是我。”
秦王妃压低声音,
“渊儿是不是出事了?我这里有解毒丹,不知道还有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