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笑了下,笑得很轻。
“倒是个好买卖。”她说,“救天下,先杀亲。”
太后没接话。
她只是缓缓起身,走到镜前,伸手碰了碰镜面。那一瞬,少女容颜开始褪去,皱纹一点点爬回脸上,像潮水退去后的礁石,裸露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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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信。”她说,“可这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沈知微转头看向阿蛮。
阿蛮抱着雪貂的尸体,低着头。她把拨浪鼓拿起来,轻轻摇了摇。没有声音。鼓面早就坏了,只是个摆设。但她还是摇,一下,又一下。
沈知微走过去,把玉佩放进她手里。
“收好。”
阿蛮点头,将玉佩贴身藏进衣襟,又用布条缠紧。
“它怎么会吞下这个?”沈知微问。
阿蛮打唇语:有人放的。
“在哪现的?”
阿蛮指了指窗台下方,靠近墙根的位置。那里有个老鼠洞,平时用石板盖着,今早却是开着的。
沈知微走过去蹲下,用手电筒照进去。洞不深,尽头堆着些干草和碎布,中间夹着半片指甲大小的纸屑。她用镊子夹出来,展开一看——
是一角符纸,烧过的边缘焦黑,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像是某种阵法残图。她认得这种笔迹。是谢无涯常用的朱砂混骨粉调出来的颜色。
她没多说,把纸片收进袖中。
“太后。”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您知道她在哪里?”
太后摇头:“自从你入宫,我镜中就开始映出另一个影子。起初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楚。我知道她在某处活着,但找不着。北狄秘术封印了她的方位,除非她主动现身,或你接近到十里之内。”
沈知微点头。
她不再多问,转身往门口走。
“你要去哪?”太后在身后问。
“冷院。”她说,“有些东西,得翻出来看看。”
太后没拦她。
她坐在镜前,手指慢慢滑过脸颊。那张年轻的皮囊正在崩解,皱纹如裂纹般蔓延。她望着镜中渐老的自己,忽然低声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只是……怕你恨我。”
沈知微脚步没停。
她走到门边,手搭上门环,用力一推。
门开了。
外面天光已亮,宫道铺着青石,两侧积雪未化。风吹过来,带着腊梅的冷香。她迈出一步,衣角拂动,袖中机关木鸟轻轻晃了一下。
阿蛮跟上来,落后三步,抱着雪貂的尸体。她没看前方,而是不断扫视四周屋檐、墙角、树影。她的拨浪鼓挂在腰间,手始终没离开鼓柄。
沈知微走在前面,左手插进袖中,摸了摸那枚玉佩。它还在,冰凉贴肉。
她想起谢无涯说过的话:这鸟不认我,只听她的手法。
也想起地宫里那只从他颈后抽出的丝线,末端连着的木鸟眼中,嵌着一缕胎。
一样的色,一样的弧度。
她停下脚步。
阿蛮也跟着停下。
“你刚才说,有人放的?”沈知微问。
阿蛮点头,打唇语:不是自然进入。
“怎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