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上的字迹工整端庄,正是翰林院学士的手笔。可赵佖知道,这字里行间的意思,都出自他的皇兄——宋哲宗赵煦。
“……丐帮自太祖朝起,便盘踞江湖,仗恃武力,藐视王法。数十年间,勾结奸佞,把持地方,私设刑堂,草菅人命。更有甚者,暗中资助逆贼,图谋不轨……着令吴王赵佖,统领六扇门、皇城司、神候府、护龙山庄,及地方禁军、厢军,务必功于一役,彻底肢解丐帮,永绝后患……”
赵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四个字上——皇命金牌。
他抬起头,看向沈炼“皇命金牌呢?”
沈炼从怀中取出一个黄绫包裹的小匣子,双手呈上。
赵佖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金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背面是云龙纹样,边缘錾刻着细密的回纹。
他将金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冰凉彻骨。
“传令下去,”赵佖的声音平静如水,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联络六扇门、皇城司、神候府、护龙山庄,及各地禁军、厢军。三日后,同时动手。”
“是!”沈炼领命而去。
赵佖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越来越厚的乌云。远处有闷雷滚过,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忽然想起方才圣旨附带的皇兄书信里提到的——“朱太妃与徐国公主已有身孕,朕心甚慰。想来皇弟的年纪也当是成婚之年,如今却只有三名侍妾。待吾弟功成回京,皇兄必为弟成就喜事。”
这短短十几个字,背后却道出了如今皇室多少的淫乱阴私?
朱太妃是先帝神宗的妃嫔,皇兄生母,徐国公主是皇兄胞妹。
赵煦与她们乱伦,竟还让她们怀了孕,龙颜大悦之下,才赐下这皇命金牌,命他全力处置丐帮之事。
赵佖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的皇兄,沉醉于那阴阳合欢功带来的肉欲之中,早已忘了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君臣父子。
可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皇兄越是沉迷肉欲,对他的倚重与好感就越多。
他将金牌收入怀中,转身走出书房。
三日后,便是大宋开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江湖清洗行动。而他,将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三日后,盛夏的某个夜晚。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不见星斗,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这座千年帝都的轮廓,随即又被更浓的黑暗吞没。
汴京城内,神候府。
盛崖余坐在轮椅上,被侍女推到院中。
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容貌与王语嫣、赵盼儿如出一辙——同样的鹅蛋脸,同样的远山眉,同样的含星目,同样的琼鼻樱唇。
只是她的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柔媚。
一头乌黑的长用银簪绾起,几缕丝垂在耳际,衬得那张脸愈清冷如玉。
她的双腿残疾,自膝盖以下便毫无知觉,常年坐在轮椅上,可她的双手却灵巧得惊人,暗器功夫天下无双。
院中,三百名殿前司精锐甲士已经列阵完毕。
这些士兵人人身着重甲,手持步槊,腰悬横刀,甲胄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们分成三队,每队百人,由三名指挥使率领。
护龙山庄的密探和皇城司的探子已经先一步出,此刻应该已经在各处丐帮分舵外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盛崖余抬起手,看了看腕上的小铜漏。时间差不多了。
“出。”她淡淡道。
三百甲士齐刷刷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盛崖余的轮椅被两名侍女抬起,如同乘着风一般,在屋脊上飞掠而过。
她的暗器囊挂在轮椅侧面,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暗器——铁蒺藜、飞蝗石、袖箭、透骨钉……每一枚都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丐帮在汴京城内的分舵共有七处,分布在城内外各处。
最大的那处,在城南的柳巷。这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巷,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巷子深处有一座三进的大宅院,便是丐帮汴京分舵的总堂。
此刻,宅院大门紧闭,院中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出昏黄的光。守门的两个丐帮弟子正倚在门框上打瞌睡,浑然不知大祸临头。
盛崖余的轮椅无声无息地落在对面屋脊上。
她抬起手,两根银针从指间飞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那两个守门弟子的咽喉。
他们甚至来不及出声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动手。”
随着她一声令下,三百甲士如同潮水般涌出。
有人翻墙而入,有人撞开大门,有人从后门包抄。铁甲铿锵,刀光如雪,整齐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丐帮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慌忙抓起兵器迎战。
可他们如何是这些训练有素的甲士的对手?
甲士们结成军阵,步槊如林,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性命。
丐帮弟子的武功在军阵面前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如同割麦子般一片片倒下。
有几个长老级别的丐帮高手试图突围,纵身跃上屋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