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华筝。
郭靖迎上前去,憨憨地笑着问道“华筝,你怎么来了?”
华筝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个男孩子。
她跑到郭靖面前,双手叉腰,仰着脸看着他,嘟着嘴说“怎么,我不能来吗?我爹爹让我来问你,过冬的草料准备好了没有?今年冬天据说特别冷,要早点准备。”
郭靖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正在算呢,可是算来算去都算不清楚。”
华筝翻了个白眼,走到他刚才蹲着的地方,看了看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忍不住笑出声来“郭靖,你可真笨!这都算不清楚?”
她蹲下身,捡起那根树枝,在沙土上重新写写画画。她的手指纤细白嫩,动作灵巧而优雅,不一会儿就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你看,你少算了小羊羔和小牛犊。”华筝指着地上的数字,耐心地解释,声音清脆如铃,“小羊羔一天吃两斤草就够了,小牛犊一天吃十斤。你那些羊里面,有两百只是小羊羔;牛里面,有五十只是小牛犊。所以,你总共需要……九千五百斤草料,不是一万一千斤。”
郭靖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还是你厉害。”
华筝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两人并肩坐在毡帐前的草地上,望着远处的羊群,聊起了天。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草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牧人们正在准备晚饭。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和青草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郭靖,”华筝忽然开口,声音轻了许多,“我爹爹说,这次跟札答阑部的仗打完了,就要给我……给我选驸马了。”
郭靖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她。华筝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如同天边的晚霞。
“你……你想选谁?”郭靖问。
华筝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你说呢?”
郭靖挠挠头,憨憨地笑了“我不知道。”
华筝气得跺脚“你可真是个木头!”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骑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郭靖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暖暖的,甜甜的,像喝了蜜酒一样。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得有些快。
“这……这是怎么了?”他自言自语,有些困惑。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动。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
郭靖站起身来,准备回帐。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有些不太平稳,带着微微的跛。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女子正从毡帐里缓缓走出来。
那女子二十七八岁,身材高挑,体态婀娜。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汉人衣裙,衣裙已经洗得有些白,却依然整洁。
外罩一件白色的羊皮袄,皮袄的边缘镶着兔毛,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乌黑的长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固定,几缕碎垂在耳畔,衬得那张脸愈清秀。
她的面容清秀,眉如远山,目似秋水,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有些苍白。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如同秋日的薄雾,挥之不去。
她的腿脚不太灵便,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却依然尽力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她正是韩小莹。
江南七怪中唯一幸存的那位越女剑。
两年前,江南七怪在草原上遇到了他们的死敌——黑风双煞。
那一战,惨烈无比。
师兄妹几人先后倒在血泊中,只有韩小莹身受重伤,双腿骨折,被郭靖背着逃了出来。
黑风双煞中的铜尸陈玄风被郭靖悄悄从背后用家传的匕偷袭,失血而死。铁尸梅风双目失明,抱着陈玄风的尸体,不知去向。
从那以后,韩小莹就留在了郭靖身边。
最初的日子,是她最黑暗的日子。
六位师兄弟惨死,她的双腿骨折,连走路都成了奢望。
她几次想要自尽,都被郭靖现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