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站在一旁。他看着那封调令,很久,终于开口:“你确定要这么写?”
沈昭宁没有抬头“我已经写了。”
四皇子沉声:“这是错的。”
沈昭宁停笔,她抬头,看着他“我知道。”空气一静。
四皇子盯着她“那你还?”
沈昭宁轻声说:“因为”
她将调令放下“他们在等我们犯错,我不犯,他们不会动。”
她看着他:“所以,我替他们,造一个。”
四皇子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低声道:“你在赌?”
沈昭宁点头“赌他们,忍不住。”
她将调令递给内吏“送去兵部,明令”
她顿了一下“调宗正寺卿,出京。”
这一句话落下,连四皇子,都沉默了一瞬“你在动他。”
沈昭宁看着他“是,而且是用错的理由。”
四皇子冷声:“你知道他可能不是核心,甚至可能在帮你。”
沈昭宁点头“正因为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他才必须动。”
空气,骤然紧绷“你是要”四皇子看着她:“逼真正的那个人出手?”
沈昭宁没有否认“如果他只是中层有人会保他如果他是棋子有人会弃他。”
“无论哪一种”她的目光冷下去:“都会留下痕迹。”
调令送出,没有回头,这一刻,错误,已经生。傍晚,风起,兵部未回话,宗正寺也未动,一切太安静。
四皇子站在廊下,看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他们不会动。”他说。
沈昭宁站在他身后,没有反驳,她只是说:“再等一刻,若还不动”
四皇子转身:“你这一手,就白下了。”
沈昭宁看着远处。她轻声说:“不会白,因为”
她顿了一下:“我已经看到了。”
四皇子一怔“看到什么?”
沈昭宁没有回答,她只是看向宫门方向,那一刻正有一队人,从宗正寺方向出。灯未点,步伐整齐,不像押解,也不像送行,像护送。
四皇子的目光,猛地一沉“他们在送他走。”
沈昭宁点头“不是兵部,是他们自己。”
这一刻,第一个反应,出现了,但还不够。
沈昭宁忽然说:“盯第三个人。”
“谁?”
“队尾。”
四皇子凝目看去。队尾之人。衣着普通。步伐不快。甚至有些刻意落后。他不像护卫。也不像官员。但他在队伍里。却又不属于队伍。
四皇子低声:“你怎么确定。”
沈昭宁轻声说:“他在看我们。”
四皇子一瞬凝神,果然,那人目光一抬,只一瞬,却极准,对上了这里,然后他低头。继续走,像什么都没生。
四皇子手已按在剑上“拿不拿?”
沈昭宁没有动,她说:“现在拿,他就是路人,等他动,他才是人。”
四皇子没有再说话,他松开手,队伍渐远,夜色压下,那人也消失在人群里。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结束,那是开始,沈昭宁转身,回到案前,她将那张“沉默者名单”重新展开,然后,在最下方写下一个新名字,没有官职,没有来历,只有一个标记:“队尾之人。”她停了一息,然后,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第一个正确的错误。”
灯火轻晃,夜彻底落下,而在京城另一处,那名“队尾之人”,走入一条窄巷。巷深,无灯。
他停下,没有回头,却开口:“她看见我了。”
黑暗中,有人回应:“她必须看见。”
那人沉默了一瞬“那下一步?”
黑暗中的声音,很轻:“让她”“看错。”
夜深,风冷,京城的灯,比往常多,却更乱,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有人,在“动”。才署,灯未灭,沈昭宁没有坐,她站在案前,那张名单,已经不再是七个名字。多了,又少了,她划掉了一个,又加上了两个,结构,开始变化,四皇子不在。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她问过一次。
答复是:“殿下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