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
府兵们愣了一瞬,随即乱作一团,全都扑向倒在地上的申成益。
程文寺撑着墙壁喘息,每呼吸一次胸口都火烧般疼。
他下意识去摸衣襟。
是空的。
心脏骤然一沉。
“小寺。”
细微的声音从颈后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贴着皮肤。小蛇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衣领后面,声音里透着兴奋:“我咬了他,他已中我蛇毒。快走,他们马上会反应过来。”
程文寺悬着的心重重落下。
他咬牙站直身子,趁着混乱扶墙往外挪。
没过一会,巷口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金色的甲胄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刺眼的夺目。一队金吾卫鱼贯而入,瞬间封锁了整条巷子。
为首的男子身形高大,眉眼凌厉如刀锋。
府兵们看清来人,瞬间跪了一地,额头抵着青石板,大气不敢出。
高阳王周清城。
他瞥了一眼地上全身青黑的申成益,眼中嫌恶毫不掩饰。再看这满巷狼藉持械的府兵,事情已经猜出七八分。
这个蠢货,他明明警告过,在皇城收敛点。
但申成益身上的青黑痕迹……
周清城眯起眼睛。这颜色,这扩散方式,和当时咬伤他的那条蛇的毒,太像了。
“说。”周清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这里发生了什么?”
离他最近的府兵哆嗦着回答:“回、回王爷……申都尉请程、程大人切磋武艺,然后不知怎的……”
周清城忽然伸手,拎着那府兵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起来,随手一甩。
府兵的身体砸在壁上,墙面裂开,那人软软滑落,血肉破碎,再无声息。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本王再问一次。”周清城扫视全场,“实话。”
另一个府兵几乎趴在地上,声音颤抖:“申都尉是来报复程翰林,想他绑去山里活埋,不知被什么咬了就倒在地上醒不过来。”
“程翰林,哪个程翰林?”
“程文寺,程翰林大人。”
“不认识。”周清城挑眉。
他对文官向来不上心,更别说这个小小翰林。
周清城虽为高阳王,护国大将军,却是一个从不上朝的随性之人。
按照他的话来说,他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和周清玄说了,何必惺惺作态的站在朝堂上,有那些时间,他还不如多训练一些兵。
金吾卫队列中忽然传来一人声。
“他在哪?”那声音问。
府兵指向巷子另一端:“程大人了受伤,往那边去了。”
“阿城,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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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寺,停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程文寺脚步一顿,侧头看去,那条青蛇正从衣领间探出小小的脑袋。
程文寺环顾四周,他们已出了南巷,面前便是人声鼎沸的街市。申成益就算追来,也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他略松一口气,转身走到茶馆外侧的墙根下,寻了处稍静的石阶坐下。小青蛇顺着他肩膀游下,缓缓盘进他摊开的掌心,忽然低下头,用蛇信轻轻舔舐他手上伤口。
程文寺怔住。那些翻开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身体上的疼痛感渐渐消去。
“是你在帮我疗伤?”程文寺轻声说,“谢谢你。”
谢冬瑗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蛇毒能夺人性命,唾液却能治愈创伤。
就当作是这些天你照顾我的回报吧,程文寺。她在心里悄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