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呢?”
“奴、奴婢也不知道它去哪了……”
宫女太监们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自福总管严厉嘱咐过要看好那条碧玉似的小蛇后,谁也不敢懈怠。尤其是想到之前那两个宫女的惨状,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门窗。
可偏偏在陛下回宫时,那条碧绿色的小蛇就凭空消失了。
福安额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上一次弄丢小蛇,他险些被如同那两个宫女一样活生生被打死。
天爷啊,若是再来一次,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们当真没见到它出去?”福安捏着拂尘,声音发紧。
一名宫女带着哭腔道:“福总管,连窗缝都有人轮流守着,确实……确实没见着影子啊。”
周清玄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处阴影,缓缓开口:“在房里找。”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在祥和宫各处翻查起来。
周清玄亦转动轮椅,烛火将他清瘦的身影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一阵窸窣翻找后,仍无所获。
“还没有找到么?”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空气又冷了几分。
“奴婢……奴婢再仔细找找……”宫女的声音已近乎呜咽。
就在这时,龙床锦被间轻微地隆起了一块。
周清玄眸光一动,自己推着轮椅靠近床边。
他伸手,轻轻掀开被角,一条碧莹莹的小蛇正蜷在柔软的褥子上,睡得正熟。
突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小蛇惊醒,昂起脑袋,一见是他,立刻扭身往被窝深处钻。
“都退下。”
宫人们如逢大赦,悄无声息地退出殿外,合上了门。
周清玄没有再掀被子,只是将掀开的被角轻轻覆了回去。
他静了片刻,低低叹了口气,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温和:“木木,是在生我的气吗?”
被子里一动不动。
他继续轻声说:“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你出来,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帝王此刻垂着眼,语气近乎恳求。他一生从未向谁低过头,旁人跪地求饶,他只觉得可笑。可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竟也成了低声下气求原谅的那一个。
良久,被窝里仍没有动静。周清玄又放软了声音,道:“别气了,我不杀他便是。”
为了能求的她原谅,他连自称都换成了我。
被角这才动了动,一颗碧莹莹的小脑袋慢慢探出来,眼睛望着他,声音细细的:“那程文寺还能做回翰林吗?”
果然一提那人,她才肯露面。
周清玄心中蓦地一涩。他养了她这么久,日夜相伴,同寝同食,几乎从不分离。可她却只与那人相处六日,心里就装下了别人。
“不,”他看见她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才接着涩然道,“他不做翰林了。他救过你,又颇有才学,朕升他为大理寺少卿,正四品。”
小蛇停了后退,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掂量他的话。
大理寺少卿权责远重于翰林编撰,程文寺若在此位,便能放手审理案件,践行心中公义,这该是他所毕生所求的吧。
小寺,你应当会高兴。愿你从此得展抱负,平安顺遂。
她终于从被子里完全游了出来,却仍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小声说:“我还是有点生气。周清玄,你今天吓到我了,也弄疼我了。”
“你从前不这样的。”
见她态度软化,周清玄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他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有些吃力地将身子挪到床沿,伸手朝她示意。
小蛇仍犹豫着,没有立刻过来。
“木木,对不起。”周清玄的声音更低了,眼中掠过一丝痛色,“我只是嫉妒你和他走得太近。你当着我面夸他好看,又不肯答我的话,一时失控才伤害了你。”
“是我不好,往后不会了。”